夜幕降临,长安城却没有陷入黑暗。
火光冲天,零星的喊杀声与惨叫声此起彼伏,整座城池正从混乱变得平静。
汉军在晌午时分冲入长安城,仅仅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就攻破了内城,几乎是天黑不久就控制了整个长安。
不过战斗还未完全结束。
虽然大批魏军被打散后很快投降,但依旧有小股抵抗力量,
七万多魏军溃兵至少投降了一半。
还有另一半人散落在街巷之中,有的躲进民宅,有的藏身废墟,有的一窝蜂地涌向东城门,企图趁夜逃出这座死城。
王平率军在城中清剿。
他将军队分成数十个小队,每条街道、每个坊里逐一搜索。
火把将夜空照得通红,汉军士卒高喊“降者免死”,高昂的呐喊声音在街巷间回荡。
“出来!投降不杀!”
“再不出来,放火烧屋了!”
躲在民宅中的魏军士卒一个接一个地举着双手走出来,脸上满是恐惧和疲惫。
他们被缴了械,用绳子串成一串,押往城外营地。没有人反抗,没有人挣扎,甚至连话都不说,只是低着头,木然地往前走。
但并非所有人都选择投降。
一些魏军残部聚集在东城门附近,试图组织突围。
他们推搡着,拥挤着,有人被踩倒,有人被挤伤,混乱中不断有人发出惨叫。
“开门!快开门!蜀军杀过来了!”
守城的魏军士卒早已逃散,霸城门无人看守。几个胆大的溃兵合力推开城门,吊桥轰然落下。
刹那间,上万魏军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城门,沿着官道向东狂奔。
他们丢下了武器,丢下了铠甲,丢下了旗帜。
有人跑掉了鞋子,光着脚踩在碎石上,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有人摔倒了,被后面的人踩踏而过,惨叫声淹没在杂乱的脚步声中。
但他们不知道,姜维和马岱早就已经等候多时。
所谓围师必阙,诸葛亮派遣魏延姜维等人包围了南城和北城,唯有东城门外汉军并没有布置大规模队伍,而是只派遣少量人马驻扎,充当眼线。
毕竟东城门外过了霸水就是阴般县,往东新丰、郑县、华阴沿线还有不少魏军,还是得小心魏军对驻扎在东城外的汉军发动夹击。
因此大量魏军士兵从东城的宣明门、清明门、霸城门的方向跑了出去,散落在旷野之上,形成了数以万计的逃兵。
诸葛亮自然不想让这批逃兵跑回洛阳。
一来不能杀伤曹魏的有生力量,他们逃回去,作为百战老卒,很快又会被整编成新队伍,到时候还会与汉军交战。
二来关中之地实在是太缺人口了,整个关中目前的百姓估计才寥寥几千人,甚至可能这部分人口都隐藏在南面的秦岭当中,平原上那是鬼影子都见不到。
所以把这部分人留下来,用于充当屯田的劳动力,直接在关中囤积粮草,以此攻打洛阳是最好的选择。
于是在攻城的时候,诸葛亮派了马岱率领两万汉军骑兵包围了过去。
马岱勒马立于一处土丘上,俯瞰着东面的旷野。
月光下,溃逃的魏军清晰可见,他们像一群受惊的蚂蚁,混乱而无序。
他的身后,两万汉军骑兵静默列阵,战马打着响鼻,马蹄刨着泥土,将士们握紧刀枪,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这两万骑兵中,有八千是装备了高桥马鞍和双马镫的精锐,还有一万二千是羌氐轻骑。
若是逆风局,那些羌氐骑兵跑得比谁都快;但眼下是顺风局,他们个个跃跃欲试,恨不得第一个冲上去抢功。
“将军,魏军已经全部出城了。”
斥候飞马来报。
马岱点点头,目光如炬。
“传令,等魏军的前锋跑到那片树林时,左右两翼从南北包抄,截断他们的退路。中军正面冲击,将他们的队伍切成数段。弓骑兵在外围游走射箭,不许放走一个。”
“唯!”
号角声响起,苍凉而悠长,在夜风中传得很远。
两万骑兵开始移动。左翼由羌氐首领阿贵率领,沿渭水南岸向东迂回;右翼由汉将句扶率领,沿白鹿原北麓包抄;中军由马岱亲自统领,正面压上。
弓骑兵分散在外围,如同狼群般在黑暗中游弋。
溃逃的魏军根本没有察觉危险的降临。他们已经跑了十几里,累得气喘吁吁,不少人瘫倒在路边,再也跑不动了。
军官们嘶声催促,但根本没人听。队伍越来越散,越来越长,前队与后队之间拉开了数里的距离。
当魏军的前锋跑到一处低矮的丘陵时,前方忽然亮起了无数火把。
火光冲天,将旷野照得如同白昼。
火把后面,是一排排严阵以待的汉军骑兵。前排持槊,中排持刀,后排张弓。铁甲在火光中泛着冷光,战马喷着白气,杀气腾腾。
为首一将,银甲白袍,手持长槊,正是马岱。
“魏贼听着!”
马岱的声音如同惊雷:“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下马投降,免你一死!顽抗者,格杀勿论!”
魏军前锋顿时大乱。有人转身想跑,却发现身后的黑暗中也有火把亮起——左翼和右翼的汉军骑兵已经完成了包抄,将他们团团围住。
南北两面都是火光,东西两面是汉军的铁骑,数万魏军被压缩在旷野上,进退无路。
“投降!我投降!”
有人丢下武器,跪地求饶。
“不!冲出去!阴般就在前面!”
也有人试图突围。
但一切都晚了。
马岱举起长槊,猛地向前一挥:“杀!”
两万骑兵同时发动,马蹄声如雷鸣,大地在颤抖。
中军正面冲击,长槊平端,如同移动的枪林,直插魏军队列中央。左右两翼从南北夹击,刀盾手抵近砍杀,弓骑兵在外围游走放箭。
魏军早已崩溃,根本没有组织抵抗的意志。
有人跪地投降,有人四散奔逃,有人瘫在地上瑟瑟发抖。
汉军骑兵在溃兵中来回冲杀,刀光闪烁,鲜血飞溅。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便有数千魏军被杀或被俘。
但溃兵太多了,黑压压一片,漫山遍野。他们分散逃跑,有的往北跑,有的往南跑,有的往东跑,有的甚至往回跑。
马岱的骑兵虽然精锐,但也不可能一瞬间把所有溃兵都拦住。
“弓骑兵散开!追!一个也不许放走!”
马岱厉声下令。
弓骑兵策马奔驰,在旷野上展开追击。
他们在马背上稳如泰山,张弓搭箭,箭矢如蝗,将一个个逃跑的魏军射翻在地。
有人被射中后背,扑倒在地;有人被射穿大腿,抱着腿惨叫;有人被射中头颅,当场毙命。
羌氐骑兵更是如鱼得水。
这些生长在马背上的骑士,骑术精湛,在黑夜中如同鬼魅,举着马刀追杀溃兵。
他们哇哇怪叫,马刀在月光下闪烁,每一次挥砍都带起一蓬血雾。
阴般方向的魏军援军终于出现了。
大约三千骑兵,打着火把,从东面疾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