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声震天巨响,长安城西的城墙下方,泥土和砖石被炸飞,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火焰从地底喷涌而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
爆炸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城楼被掀翻,垛口被撕裂,靠近城墙的魏军士卒被气浪抛起数丈高,摔落在地,非死即伤。
城墙下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不是完全坍塌,而是被炸出了一个深约一丈、宽约三丈的大坑。
夯土墙体的根基被炸松,砖石碎块散落一地,露出了里面的砖石和夯土层。
下方还有个巨大的黑漆漆大洞。
但长安城墙太厚了。
四万多斤黑火药,居然没有将它炸塌。
当轰鸣与巨响结束,满天的灰尘与烟雾逐渐散开后,城外的汉军看到在晌午的阳光下,那巍峨高大的城墙依旧矗立在远处。
然而,那声巨响本身,已经足以摧毁魏军最后的意志。
城头上的魏军士卒被爆炸吓得魂飞魄散,许多人丢下武器,转身就跑。
有人从城墙上跳下,摔断了腿;有人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妖法!蜀军又用妖法了!”
“城墙塌了!快跑!”
“投降!我投降!”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魏军中蔓延。
没有人还想抵抗,没有人还想守城。那声巨响,比任何刀枪都要致命。
司马懿从城楼上被气浪掀翻在地,耳中嗡嗡作响。
他挣扎着爬起来,看到城墙上那个巨大的坑洞,看到那些惊慌失措的士卒,看到城外汉军营寨中涌出的无数火把和旗帜,心中一片冰凉。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父亲!城墙没有塌!只是一个坑!”
司马师冲过来,扶住他。
但司马懿知道,城墙塌不塌已经不重要了。
魏军的士气已经彻底崩溃,就算城墙还在,也没有人愿意守了。
“退兵。”
他沙哑地说:“退入内城,死守。”
其实不用他说,魏军也已经兵败如山倒,如退潮般向着内城仓皇撤离。
而城外,汉军先是响起了海啸般的欢呼声。
但等到尘埃散去,看到城墙居然没有坍塌之后,就慢慢地陷入到了死寂。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错愕的同时,也带了点失望。
就连方敏都觉得可惜。
要知道他可是用了四万多斤炸药。
这长安城也太结实了。
但井阑车上的诸多瞭望手却在此时纷纷向下面喊道:“魏贼跑了,魏贼跑了。”
“报!”
卫士急匆匆向后方而来,到诸葛亮和方敏面前道:“报,城上魏贼全都四散而逃。”
诸葛亮长呼了一口气,原本略显苍白的脸也有了几分血色,随后微微一笑:“魏军已经被吓破了胆,传令各营,全军攻城。”
“唯!”
晌午的阳光将长安城的城墙染成一片金红。
那金红色的光芒照在城西那个巨大的坑洞上,照在散落的砖石碎块上,照在横七竖八的尸体上,也照在那些被气浪掀翻的城楼残骸上。
硝烟还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浓烈的血腥气。
城头的魏军旗帜已经不见踪影,只留下空荡荡的旗杆,在晨风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座千年古都唱着最后的挽歌。
城外,汉军营寨中,鼓声震天,号角齐鸣。
数万大军整装待发,这段时间的战斗汉军虽然也付出了伤亡,但每个人都精神抖擞。
诸葛亮坐在四轮车上,羽扇轻摇,目光沉静地望着远处那座巍峨高大的城池。
他的身旁,方敏骑在马上,手心全是汗,但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丞相毕生夙愿,还于旧都,终于要实现了!
“传令,攻城。”
诸葛亮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身边每一个将校的耳中。
“咚咚咚咚!”
战鼓声骤然密集起来,如同暴雨打芭蕉,又如同万马奔腾。
汉军阵列开始向前移动。最前方是王平的五千步卒,刀盾手在前,长矛兵在后,弓弩手在最后。
他们迈着整齐的步伐,踏在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王平亲自带队,率领五百精锐率先冲向城墙。
身后的将士们纷纷扛着十多米长的长梯,从填好的壕沟和护城河上冲过去,来到了长安城下。
木梯迅速搭建好,与云梯不同,普通攻城梯顶端有个倒钩,可以勾住城墙。
但长安城的女墙实在是太厚了,钩子居然勾不住。
不过也无所谓。
上面的魏军早就一窝蜂跑光了,长达数公里的城墙段落此时早就已经空无一人,魏军全都跑去了内城。
王平一手持盾,一手持刀,踩着碎石和砖块向上攀爬,身后数百名士卒紧紧跟随。
没过多久他就第一个冲了上去。
环顾四周,城墙上方空荡荡的,远远地只能眺望到城墙上散落着大量的武器装备与魏军的旗帜。
城墙非常宽,达二十多米,王平不得已走到了城墙另外一边,才看到城内的情况。
就看到城中大街小巷无数魏军四散而逃,各种哨声、喊声、号角声不断。
司马懿那边的将领显然是想把将士们重新聚拢起来,前往未央宫、桂宫、长乐宫、明光宫等地继续抵抗。
事实上汉代长安城有内城,但与后来回字型内城外城结构不同。
长安是先建的宫殿,再修的城墙。
所以长安城的内城其实是以宫殿的宫墙为核心,比如未央宫的宫墙就是以城墙的规模建造。
这使得长安城的内城并不能形成一个整体,而是以四个大宫殿群为区域。
这也就意味着魏军真的困守未央宫等宫殿群,就是自己切割了自己的阵型,几个大宫殿群的魏军被迫各自为战。
司马懿似乎是想把主力聚集在未央宫,号角和锣鼓声音最密集的就是那个地方。
王平清楚不能让魏军集结起来。
虽然魏军已经是惊弓之鸟,哪怕集结起来也是乌合之众,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到时候肯定会给汉军造成伤亡。
因此这个时候必须果断一些,不用等诸葛亮的命令了!
王平看了眼身后。
后方长达一公里的城墙全都是长梯,无数汉军士兵正如蚁附般涌上。
他毫不犹豫地喊道:“杀!”
“杀!”
王平周围那些刚刚冲上城的士兵们还不知道情况,但看到他这么喊,便纷纷举着武器大喊,跟着他冲下城去。
这边的喊杀声迅速带着连锁反应,大量汉军高举着长矛、环首刀,呐喊着冲下城墙。
后面继续往上攀附的汉军刚过来见大家都冲了,自然也跟着冲。
喊杀声直冲云霄,气势恢宏。
很快数以万计的汉军如潮水般向着未央宫涌去。
汉军没有阵型。
在这种混乱当中,谁都来不及重新组织起阵容来。
但光凭士气就够了。
此刻未央宫附近一片混乱。
魏军士卒四散奔逃,正跑得气喘吁吁,听到集结的声音,不少人犹豫了一下,往未央宫的方向涌去。
结果回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无数汉军到了城墙上,正浩浩荡荡地向他们冲来。
一时间,原本还能重新组织起来的队伍再次混乱。很多人不顾急促的集结号,丢下武器转身就跑。
有人跑掉了鞋子,光着脚踩在碎石上,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有人被同伴绊倒,爬起来继续跑;还有人干脆瘫坐在地上,双手抱头,瑟瑟发抖,嘴里喃喃着“完了,完了”。
未央宫前的广场上,魏军溃兵如同无头的苍蝇,四处乱窜。
军官们嘶声喝令,挥刀砍杀逃兵,试图稳住阵脚,但无济于事。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没有人愿意停下来送死。
“站住!不许跑!给我站住!”
一个裨将挥刀砍倒一个逃跑的士卒,鲜血溅了一地。
可后面的溃兵看都不看,绕过尸体继续跑。
裨将又砍倒一个,还是没用。他绝望地看着那些溃逃的士卒,手中的刀慢慢垂了下来。
“将军,我们挡不住了……”
一个亲兵低声道。
裨将惨然一笑,丢掉手中的刀,瘫坐在地上。
汉军从城墙上如潮水般涌下,沿着街道向未央宫方向推进。
王平一马当先,手中的环首刀还在滴血。
他浑身浴血,甲胄上沾满了敌人的鲜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身后,数千汉军将士呐喊着冲锋,喊杀声震天动地。
“杀啊!”
“降者免死!”
“跪地不杀!”
汉军的喊声如同惊雷,在长安城的街巷中回荡。
魏军溃兵听到喊声,跑得更快了。
未央宫北阙,司马懿站在宫门前,面色铁青。
他的身边,聚集了数千勉强还能指挥得动的亲兵和将领。
牛金浑身浴血,左臂缠着绷带,右手中握着长刀,护在司马懿身侧。
司马师面色苍白,握着长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父亲,蜀军冲过来了!”
司马师指着远处,声音发颤。
司马懿抬头望去,只见远处的街道上,赤红色的旗帜如同潮水般涌来。
那是汉军的旗帜,是蜀汉的旗帜,是“汉”字大旗。
四百年前,这面旗帜曾经在这里飘扬;四百年后,它又回来了。
“列阵!弓弩手上墙!刀盾手守门!”
司马懿厉声下令。
“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