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城外的旷野上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汉军将士们彻夜未眠,但每个人都精神抖擞。
昨夜的辉煌胜利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每个人的血管。
魏军伏尸遍野,折损过万,而汉军的损失不过两千余。
此消彼长,长安城中的魏军虽然还有六七万之众,但士气已经跌落到了谷底。
方敏站在望楼上,望着远处长安城头低垂的旗帜,长舒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诸葛亮。
诸葛亮的脸上没有笑容,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
昨夜他几乎一夜未眠,一直在大帐中等候各路的捷报,直到天快亮时才合了一会儿眼。
“丞相,魏军经此一败,恐怕再也不敢出城了。”
方敏道。
诸葛亮点点头,羽扇轻摇:“正是如此。所以,从今日起,我们可以放手挖掘地道了。”
方敏心中一动:“之前我们挖了不少地道,现在地下扩展开来了,但要是直接挖到城墙那边去的话,得选个方向才行。这样就能集中黑火药一次性进行爆破。”
汉军前些天为了填壕沟和护城河,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而主要填埋的方向,则位于雍门与直城门,以及直城门和章城门之间的城墙段落。
反而对城门方向的壕沟和护城河,汉军并不感兴趣,这也是为什么魏军可以屡次从城门方向用壕桥出城与夜袭。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炸城门没意义。
古代的城门可不是一道门那么简单,普通县城的城门还好,像长安城这种城门本身就坚固厚实,内配千斤闸、塞门刀车,想直接炸毁难如登天。
哪怕侥幸真的把城门给炸开了,根据后世考古,长安普通城门宽度约32米,看似宽阔,适合大军冲杀。
可实际上里面除了塞门刀车的机关,还有门道机关。
魏军出城夜袭的时候,门道打开,方便他们出去。一旦炸开城门,汉军想冲杀进去,门道就会关闭,最窄处只有不到3米。
里面还有瓮城,拥挤当中,必然会中魏军埋伏。
所以最简单粗暴的办法就是直接炸城墙,城墙一旦倒塌了,魏军在城门的所有机关布局就没有任何意义。
虽然城墙比城门坚实得多。
但黑火药本身就不是为了炸开城墙用的,而是炸掉地基,让城墙利用自身的重量坍塌。
就像袁绍攻易京,李自成破襄城一样。
诸葛亮转身走回舆图前,手指在长安城西的位置点了点:“昨夜之战,魏军主力尽出,虽然被我们击退,但他们的兵力已经分散。城西的几座城门,昨夜都是魏军溃败的主战场,今日守军必然疲敝不堪。我们正好趁这个机会,在直城门与章城门之间挖掘地道。”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司马懿虽然败了,但他不会坐以待毙。因而在雍门和直城门之间也要挖,如此虚虚实实,让他们猜不到我们把火药放置在哪处。”
王平拱手道:“丞相,末将愿率工兵挖掘地道。”
诸葛亮点点头:“嗯,此时魏军已如惊弓之鸟,我们正好趁此机会,沿着壕沟附近,大量挖掘地道,要把地道连起来,数万斤黑火药放置下去,定让魏贼胆寒。”
“唯!”
天色大亮,汉军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与往日不同的是,今日的汉军并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在城外列阵,鼓声阵阵,旗帜招展。
投石车和井阑被推到了阵前,弓弩手严阵以待,仿佛随时要发动一场大规模攻城。
城头的魏军紧张地盯着城下,手中握着弓弩,却没有人敢放箭。
“蜀贼又要攻城了!”
城头的哨兵惊呼。
消息传到司马懿耳中,他拖着疲惫的身体登上城楼,看着城下黑压压的汉军阵列,面色阴沉。
昨夜一战,他损失了上万精兵,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将士们没有哗变或者弃城逃跑都算是个奇迹了,此刻汉军若是真的攻城,他也不知道能不能守住。
但他很快发现了异样——汉军只是在列阵,并没有真正进攻。
反而之前挖掘的土墙后方,无数小推车来来回回,大量的土壤被运走,整个城池西面的广袤平原上,仿佛变成了一个土木工地。
“蜀贼在做什么?”
司马师诧异道。
“挖掘地道。”
司马懿想起了陈仓之战。
司马师脸色一变。
他没有经历过陈仓之战,但却听说过那恐怖的事情。
据说一声巨响,陈仓城墙都轰然倒塌。
现在轮到长安了吗?
不管是司马懿还是司马师,脸色都难看到了极致。
可他们没有办法。
城外的壕沟已经被填平,他们看不到汉军的挖掘工作,也不知道汉军挖到哪里了。
如今他们就像是躲在壳里的乌龟,外面的人在不断拿锤子敲,谁也不知道龟壳会多久敲碎,可他们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城头的魏军紧张地盯着城下,手中握着弓弩,却没有人敢放箭。
不是不想放,是射程不够——汉军把地道口选在距城两百步开外,城头的弓弩根本够不着。
“蜀贼在做什么?”
一个哨兵惊呼,但很快就被旁边的老兵打断。
“你瞎了?没看到他们在挖地道?”
“挖地道?陈仓那样?”
“对,就是陈仓那样!”
城头上一阵骚动。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整个城防。
那些经历过陈仓之战的老卒,面色惨白,手脚发抖,嘴里喃喃自语:“来了,又来了,地龙又要翻身了吗?”
没有经历过陈仓之战的年轻士卒,看着老兵们的反应,也开始害怕起来。
“张哥,陈仓到底怎么了?你跟我们说说啊!”
那个被叫做“张哥”的老卒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
他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你们不知道........那天,地底下突然一声巨响,地动山摇,半边城墙就没了。守城的弟兄们,有的被炸上了天,有的被埋在了砖石下面,连尸首都找不到......那声音,我现在还记得......轰的一声,天塌了一样.......”
“那是妖法吗?”
一个年轻士卒颤声问。
“不知道,有人说蜀贼请了神灵,也有人说是妖法。反正.......不管是什么,都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城头上,魏军士卒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安。
“他们在挖地道!就在城墙外面!”
“完了,这次肯定完了.......”
“大都督不是说要灌水放烟吗?怎么还没动静?”
“灌水有什么用?那地道又不挖到城里来。”
“咱们反挖下去怎么样?”
“城墙那么宽,想找到他们谈何容易?况且又不是挖一处,若是都挖了,城墙自己就塌了。”
“那怎么办?等死吗?”
“要不.......咱们跑吧?”
“跑?往哪跑?城外都是蜀军!”
“那投降?”
“别胡说!被督战队听到要杀头的!”
城头上的议论声此起彼伏,虽然压得很低,但那种压抑的恐慌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传令下去,在城墙内侧埋设大瓮,监听地下动静。”
司马懿虽然不知道士兵们在说些什么,可他也能看得出来大家脸上的恐惧,也只能厉声道:“一旦发现地道位置,立刻灌水、放烟!”
“唯!”
传令兵飞奔而去。
魏军开始在城墙内侧埋设大瓮,派专门的“听地者”伏在瓮口,监听地下的动静。
这些听地者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卒,能从地下的细微声响中判断出地道的位置和方向。
不过由于汉军的地道挖掘工作还没有延伸到城墙下方,第一天倒也听不出什么。
但过了几日,到了第六天。
当城墙内几个老卒趴在大瓮上侧耳倾听的时候,他们很快听到了声音。
挖掘地道自然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李自成在开封昼夜不舍地挖了数周时间,才挖了一百多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