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本想来接应溃兵，但刚到战场边缘，就看到了恐怖的景象——旷野上到处都是溃逃的魏军，汉军的骑兵正在肆无忌惮地追杀。
火光中，赤红色的“汉”字大旗猎猎作响，如同死神的旗帜。
“撤！快撤！”
援军将领脸色惨白，调转马头就跑。
但马岱已经发现了他们。他率一千精锐骑兵，迎着援军冲了上去。
“杀！”
两军正面撞在一起。
汉军长槊刺穿了援军前排骑兵的胸膛，鲜血喷涌。
援军阵型大乱，纷纷调头逃跑。马岱紧追不舍，追杀出十余里，斩杀了数百人，才收兵返回。
与此同时，东门外的旷野上，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被围困的魏军残部，死的死，降的降。成片的俘虏跪在地上，被汉军用绳子串成一串一串，押往长安城外的大营。
有人受了伤，被简单包扎后扔在路边；有人丢了武器，赤手空拳地跪着；有人精神崩溃，瘫在地上嚎啕大哭。
姜维率军在旷野上巡查，防止有漏网之鱼。
他带着一队弓骑兵，在草丛、树林、沟渠中搜索。不时有躲藏的魏军被发现，乖乖地举着双手走出来。
“将军，这边还有！”
一个士卒喊道。
姜维策马过去，只见一处干涸的水沟里，藏着十几个魏军士卒。
他们浑身泥泞，瑟瑟发抖，见到汉军，连忙跪地求饶。
“饶命！饶命！我们投降！”
姜维挥挥手，士卒们将这些俘虏押走。
战斗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到三更时分，东门外的旷野上终于安静下来。
月光下，到处是魏军士卒的尸体和丢弃的武器。
折断的旗帜、散落的箭矢、遗弃的铠甲，触目惊心。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着硝烟和烧焦的气味，令人作呕。
马岱勒住战马，浑身浴血。他的银甲上沾满了鲜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长槊的槊尖已经卷刃，他随手丢给亲兵，换了一把新的。
“将军，战果统计出来了！”
主簿策马跑来，手中捧着一份清单。
马岱接过，扫了一眼。
此战，汉军斩杀魏军两千二百余人，俘获一万七千余人，缴获武器铠甲无数，汉军伤亡屈指可数。
“逃跑的呢？”
马岱问。
主簿道：“约有四五千人逃向阴般方向，还有一些散落在旷野上，天亮后继续搜索。”
马岱点点头，将清单还给主簿：“派人向丞相报捷。”
“唯！”
长安城中，城内的清剿差不多已经结束。
到四更天，城中的抵抗基本停止。
只有零星的几处还在负隅顽抗，但很快就被汉军消灭。
王平站在未央宫前，望着这座巍峨的宫殿，长舒了一口气。
“将军，城中已经肃清。”
副将禀报。
王平点点头：“派人守住各城门，没有丞相的将令，任何人不得进出。另外，严查民宅，防止有溃兵藏匿。”
“唯！”
消息传到中军大帐，诸葛亮正在与方敏下象棋。
听到禀报，他放下手中的棋子，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马岱在东门外大获全胜，俘获了两万余。”
诸葛亮轻声道：“王平也已肃清城中残敌。长安，彻底拿下了。”
方敏长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总算是结束了。”
诸葛亮摇摇头：“没有结束，东面还有华阴、潼关，洛阳还有曹叡。战争还长着呢。”
“嗯，不过现在我们俘虏了至少五六万魏军，对曹魏的打击力度可以说是非常大，这一战后，曹叡估计得迁都了。”
“这是必然的事情，关中离洛阳实在是太近了，顺渭水便能东去大河，利用船运能大大缓解我们的粮草压力，只要在关中屯田一年，就能兵进洛阳！”
“可惜曹家底子还算厚实，现在只是损失了有生力量，关中本来就已经没有人烟，人口和田地全都集中在关东地区。”
方敏叹道：“我们也需要时间来积蓄粮草和黑火药，不然的话，真想一鼓作气！”
诸葛亮笑了笑没有说话。
“对了。”
方敏忽然问道：“丞相，你说司马懿会怎么选？”
他可没忘记，这个时候的未央宫内，司马懿还带着几千人在那负隅顽抗呢。
只是诸葛亮并没有下令进攻，而是把未央宫里三层外三层包围起来，也算是给司马懿一点尊重。
等明日清晨，诸葛亮就会派人去劝降。
如果对方不投降的话，那无非是强攻进去，要么俘虏，要么斩杀。
诸葛亮沉吟片刻，反问道：“你觉得呢？”
方敏想了想道：“投降的话，司马家肯定完蛋了，要么战死，要么自裁吧。”
“怎么说？”
“政治考量吧，说白了曹叡不信任司马懿，但随着曹真、曹休相继去世，司马懿作为曹魏最重要的军事支柱，也只能对他进行军事依赖。结果投资了大量人力物力，司马懿在关中还是失败了，我要是曹叡的话，不会觉得再倚重司马懿就能改变现状，因为他已经失败了，哪怕依然重用，让他继续面对丞相只会继续失败，所以司马懿在曹叡心里的地位就一落千丈。”
方敏说出自己的分析道：“这样一来，司马懿不管是逃走还是投降，司马家铁定被灭族。要是战死或者自裁的话，好歹能保住宗族？”
战死或自裁的话，对于曹魏来说，就算是英雄了。曹叡再灭人家司马氏，肯定会寒了其余世家的心。
所以只有这样，曹叡才只能放过司马家，甚至为了安抚关东世家，可能还会捏着鼻子对司马家的人赏赐一番。
只要司马懿不蠢，就该知道怎么做。
“嗯。”
诸葛亮轻笑道：“言之有理。”
“报！”
就在此时，外面有卫士进来道：“报，未央宫传来消息，司马懿自尽，司马师率人投降！”
“好！”
诸葛亮猛地从席上站起来，整个人精神焕发，喜形于色道：“好！”
他不是在高兴司马懿死了。
而是随着未央宫拿下，整个长安，就全都归于汉军手中了。
兴复汉室，还于旧都的夙愿，终于达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