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日军不惜一切代价的重兵围剿之下,被其视为心腹大患的东北江防舰队2营全员壮烈,
但面对着没有了水面舰艇支援,且已经逐渐失去了浓烟保护的桦甸县城,关东军第二独立守备还是没能将其顺利拿下。
没办法,在明山队特有的督战模式之下,那些在连续五天里被迫逐渐脱胎换骨的绥靖军,在残酷无比的城市巷战里,打的太顽强了。
随着浓烟逐渐散去,发生在西南水域的那场水战也被城墙上的绥靖军看在眼里,
沉没在驰援途中的利民号,以及东北江防舰队2营全体战斗人员死战至最后一人的惨烈画面,让杨铸心痛的无法呼吸之余,却也让所有的守军斩去了心底的最后一丝怯懦。
人是一种奇怪的社会动物,当你身边有了那么一群榜样,用自己的行动去鲜血证明一个男人也可以悍勇到无惧生死的时候,那么你便再也没有理由去说服自己缩进裤裆里去当那个小。
………………
17:03。
处处枪炮声中的桦甸县,
一个负责侦查的日军小队小心翼翼地摸过一栋已然被炸成废墟的建筑,扫了一眼已经彻底坍塌的一楼,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确定附近并没有残存的敌军后,这才稍微放下心来,走近那几名日军的尸体。
八嘎!
这些中国人是吃了兴奋剂了么,竟然如此难缠。
这可是大日本皇军千辛万苦才培养出来的掷弹筒手啊!
小队长一挥手,几名日本士兵向前奔出,把手伸向尸体,打算把阵亡的掷弹筒手翻过来。
近两个小时的激烈巷战下来,这些日军不但伤亡颇大,弹药的消耗也异常的恐怖……尤其是掷弹筒的榴弹和燃烧弹。
也不知道负责防守桦甸县的指挥官是谁,那些绥靖军开始化整为零后,选择和构筑出来的掩体实在是太刁钻了,除非有炮火或者有重机枪支援,否则日军手上的三八大盖,甚至是歪把子根本不好使,只能靠着掷弹筒的密集抛射,将那些掩体轰塌,又或者用燃烧弹把里的中国军人烧死。
如此密集使用掷弹筒,弹药自然是消耗的飞快,因此见到其余部队阵亡的掷弹筒手和弹药手,第一个想法却不是确定对方到底隶属于哪个小队,而是赶紧将其身上的榴弹拿过来。
孰料这么一翻身……
一根麻绳自尸体下崩出。
轰轰轰~
常见于后世,甚至是二战中后期的连锁诡雷被触发,
不但翻动尸体的小鬼子被当场炸死,日军小队附近的碎砾堆里也喷射出巨大的射流。
与后世那些常见的诡雷阵不同,
虽然桦甸县守军的诡雷触发点一样是拥有较高价值的日军尸体,但布下的诡雷阵里,尸体下埋的那枚手雷主要目的并不是炸死过来探寻的日军,而是为了引爆周围精心设计好角度的土制聚能穿甲弹。
凭借着其自身独特的土木穿破能力,这玩意在废墟环境里埋设起来不但远比寻常的地雷来的隐蔽,而且只要有两三枚形成对角射流,其真实杀伤效果甚至比TNT炸药块还要恐怖。
TNT块爆炸,你还能靠着经验立即爬倒,在五六米外侥幸捡回一条命,但数枚对角摆放的土聚能穿甲弹向你同时喷射扇形金属流,波及的区域里几乎不可能有活人。
所以,诡雷阵一被触发,超过20名错不及防的日军连惨叫都没能来得及发出一声,便立刻变成了焦炭。
啪嗒~
怎么看都不应该有人的二楼废墟里,一块水泥板被揭开,里面的机枪手趁着日军混乱之际,疯狂地朝着这些小鬼子倾泻着火力。
于此同时,废楼对面的碎石堆里,二十几枝三八大盖伸出了枪口,对着紧急隐蔽在坍塌墙壁后的幸存日军毫不留情地扣动了扳机。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诡雷阵+二楼机枪火力点+交叉狙击,竟然直接报销了超过三十名日军,足足占了一支日军小队的一半人数。
然而这种设伏法,能够争取出来的压制期也就是前5分钟。
5分钟后,总算调整过来了的日军小队开始了疯狂反击,并凭借着自身更胜一筹的枪法和战术素养,给予了绥靖军巨大的伤亡。
10分钟后,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残存守军撤出伏击点,战斗结束。
短暂的伏击战,以日军伤亡41人,绥靖军伤亡27人结束。
只不过与恨恨不甘的绥靖军不同,
从来没有打过城市巷战的关东军第二独立守备队,面对着这座仿佛处处獠牙的城市,越发的畏手畏脚起来。
(不是YY,废墟改造与诡雷化的创意,来自著名的衡阳保卫战)
………………
17:53。
面对着神出鬼没的伏军,伤亡惨重的第一大队不得不暂时下令将部队撤到西城门处重整,旋即整理了一份坐标出来,呼叫本部的炮火支援。
于是五分钟后,后方火炮阵地,包括105榴弹炮在内的数十门火炮火力全开,将西城区犁了一遍又一遍,一副想要把守军构筑出来的设伏点和藏身地点全部轰塌的架势。
然而他们却是不知道,当日军撤退的第一时间,已经与其交手了五天之久的杨铸就猜到了这些鬼子肯定是要进行炮火延伸了。
于是一声令下,各处设伏的绥靖军纷纷离开设伏点,躲进一条条隐藏在废墟里,利用较坚固的建筑残垣,二度临时加固的Z字形交通壕。
这种Z字形交通壕是赵司令从苏联人那里学来,在聊天过程中教给杨铸的,只要在上面加盖一层超过40公分的圆木,再加盖覆土,就算被105毫米炮弹直接击中,也不会产生多大的伤亡。
所以,别看日军的炮火密集的吓人,但实际上的轰击效果,几乎等同于零。
………………
18:21。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始终无法突破西城区的日军开始采取了守势,而之前一直如同老鼠般东躲西藏的绥靖军们却是开始集结起来。
杨铸并不如何懂军事,但祁致中曾经告诉他,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指挥作战最忌讳的就是一直被动挨打,然后被敌人削洋葱似的一步步压缩自己的腾挪空间。
为了争取更多的时间,他必须趁着夜色组织反攻,把西城区那沦陷的1/3街道,尽可能地夺回来。
所以,在他的命令下,
为了防止在炮击中损坏,白天一直当着宝贝藏着的11门九二步兵炮被全部推了出来,
然后以连为单位,一个连掩护1门火炮,直接向日军发起了反攻。
反攻的战术很简单,也很粗暴。
摸近日军的临时警备阵地,以班排为单位,先以密集的,混杂着大量发烟物质的汽油瓶(橡胶耗尽,已经没有凝固汽油弹了)构筑出一个较小规模的视觉不对成作战环境。
旋即在机枪的掩护下,把九二步兵炮推到距离日军阵地200米内的位置,然后通过火炮直射,摧毁日军那些难啃的防备工事。
九二步兵炮的70毫米炮弹虽然在一系列火炮里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布丁,但近距离直射的威力还是非常可观的……如果不谈破甲能力,而是单比爆破能力的话,甚至是活跃在后世中东战场上的RPG-7的三倍以上。
这次日军出动了重型坦克么?
没有。
短短的半个下午,有时间给日军修建那种高标号水泥材质,厚度超过三米的永备工事么?
不可能。
所以,在这种“给大炮上刺刀”的战术下,日军那些临时构筑的守备阵地,在射速高达10发/分钟的九二步兵炮前,简直跟纸糊的一样。(抗战中后期,八路军就是靠着好不容易缴获的九二步兵炮和这种大炮上刺刀战术,拔掉了很多日军的炮楼和据点)
只不过还是那句话,武器是死的,人是活的。
虽然各个防备阵地上的日军在九二步兵炮的极速射击下死伤惨重,
但此时的日军,
即便是关东军第二独立守备队这种最多只能比拟中游乙种师团的日军,其凶悍气性也是爆表。
因此在遭受了突袭后,这些日军经历了短暂的混乱,反倒是越发疯狂起来。
一队接着一队的日军不顾烧伤的危险,径直冲出火圈,在视野能见度极差的环境下,朝着绥靖军发动了反扑。
于是,一场场惨烈程度不逊于白刃战的死搏,发生在西城区的各个角落里。
血与火之间,没有捷径。
如果守军胜了,且伤亡没有太大的话,凭借着失而复得的战术腾挪空间,守城方最起码还能再撑一天的时间,再凭借着杨铸满脑子的后世知识,履行自己的七天之诺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但要是日军胜了,又或者守军伤亡太大,那么对不起……一旦日军增援部队包抄至北门,将其攻破,不出半日,桦甸县必然沦陷。
………………
桦甸县通天的火光在夜里显得格外刺眼,即便是隔着六七公里,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刚刚从深山老林里钻出来的谢某某站在半山腰,看着远处的火光,以及那隐约传来的枪炮声,表情有种说不出来的复杂。
“全体都有,下马,原地休息半小时,不要生火,立即进食!”
谢某某的声音干涸的宛如旱季的河床,很有些肥胖的脸上,一双眼睛深深地凹陷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