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一群御厨的围观考察,徐青崖挑选几只大肥鸭子,轻轻咳了一声,稍稍换了口音,只一声轻咳,那股“老吃家”的味道挠儿一下冲到头顶。
“诸位兄台请看,这鸭子,讲究可大了去了!可不是随便抓只鸭子就能上炉烤,肉丝能把牙缝塞满了。”
徐青崖用刀背敲了敲鸭身,感受着鸭肉的弹性,满意的解释道:“必须是精心喂养的填鸭,最是膘肥体壮,皮肉间那层油脂,厚薄得恰到好处。
太薄了,烤出来干柴;
太厚了,吃起来腻得慌;
几分肥几分瘦,都是有讲究的!
选材方面,刷下去一大批!”
徐青崖麻利的处理鸭子,把鸭子挂上烤炉,指着木炭说道:“再说火,学问就更深了,看见这炭没?我用的是上等的果木炭,你们盯着御花园,在太监给花木剪枝的时候,收集一些。
我去御花园转了转,还真找到一些适合烤鸭的木柴,这些是枣木,木性纯正温和,燃烧起来火苗儿稳,烟少而带着果木清香,这香气可不是虚的,它能随着丝丝缕缕的烟气钻进鸭肉。
填鸭比寻常的鸭子肥,烤起来的时候油脂散出,很容易腻,我用果木炭制作烤鸭,稍稍化解一些油腻,还能在鸭皮上添加一抹若有似无的清甜。
需要烤到什么程度?
诸位看看鸭皮鼓起的小泡儿,均匀细密,这就是火候到了,皮下的油脂都化开了,皮肉分离,才能有入口即化的脆劲儿,吃起来才觉得过瘾!”
家里人比较多,一只鸭子显然是不够吃的,徐青崖烤了足足七只,御膳房的烤炉,一次最多烤七只鸭子。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最先一批烤鸭出锅,刘清辞正想过来尝尝,被徐青崖一把拉住,徐青崖把烤鸭放好,拿起一把小刀,准备表演片鸭绝活。
很多烤鸭店喜欢当着顾客的面儿片鸭子,一来是向顾客证明,我们没有偷鸭子肉,鸭子所有的料都在您面前,二来算是表演,师傅技术好,片鸭过程赏心悦目,让顾客看了胃口大开。
“片鸭是门手艺活儿!”
徐青崖挽起袖子,刀光一闪,精准地割下一片鸭胸脯皮肉,连皮带肉,透着琥珀色的光泽,动作行云流水,酥脆鸭皮应声而落,鸭肉紧随其后。
片片大小均匀,宛如花瓣。
“片鸭子,讲究‘片片带皮,刀刀见肉’,据说最厉害的师傅,一只烤鸭片下来,刚好是一百零八片,凑个天罡地煞,给食客们求个团圆美满。
这皮,酥而不焦,脆而不硬;
这肉,细嫩多汁,纹理分明;
既不能太厚,太厚吃着费劲;
也不能太薄,太薄失了口感;
做菜讲究色香味,片得漂亮,吃的时候才舒坦,滋味也更均匀。”
他将片好的鸭肉码在盘子里,组成一圈圈的形状,如同牡丹花瓣。
“片好了,得趁热乎吃!
菜凉了,皮塌了,肉柴了,神仙也救不回来,清辞,素素,来尝尝,尤其是清辞,我看你快流口水了!”
徐青崖拿起一片荷叶饼,在上面涂抹了一些酱料,放上葱丝、黄瓜丝,小心包起来,还没递过去,刘清辞一个虎扑跑过来,一口把烤鸭吞下去。
殷素素满脸残念的看着刘清辞。
刘清辞嘎吱吱嘎吱吱的咀嚼,满脸都是得意,哪还有王爷的风范。
徐青崖又给殷素素卷一个:“这些配料看似简单,门道一样不少,甜面酱是某几家老店的老方子,精心熬制,稠而不澥,甜中带咸,酱香醇厚。
只有这样的酱料,才能压住鸭子的肥美却又不抢风头,如果喜欢甜味,可以加点甘梅酱,滋味更加香甜。
葱丝,必须是章丘的大葱,只留葱白,水灵脆嫩,去腥提鲜,辣味恰到好处,过一分则冲,少一分则欠。
卷饼的时候讲究留边,像叠被子一样叠起来,这样能锁住酱汁,免得酱汁流的满手都是,打扰吃饭心情。
饼边儿要裹紧,料汁儿不能漏,一口下去,饼的柔韧、鸭皮的酥脆、鸭肉的肥嫩、酱的咸鲜、葱的辛香、瓜条的清爽,在嘴巴里面混合在一起。
这叫‘五味调和’!
缺一味,都不能成席!
素素,这是你的,尝尝!”
殷素素得意的接了过去,给刘清辞使个眼色:我有解说,你没有!
刘清辞:我吃的是第一口!
殷素素:第一口?第一口早就被杨艳吃没了,你去和杨艳争抢吧!
刘清辞怒视徐青崖,徐青崖又给刘清辞卷了两个,接着讲解:“吃烤鸭比较容易油腻,吃到这个时候,你应该有些腻住了,我刚才说的是文吃,这个时候换成武吃,吃起来豪放一些。
先准备一些蒜泥,在里面倒上几滴酱油,然后用蒜泥配烤鸭,用蒜泥的辛辣味道,冲淡烤鸭的油腻味儿。
清辞,这个是你的!
素素,这个是你的!
清辞……素素……清辞……
你们俩小馋猫,菜还没上,已经吃完一只了,剩下这个鸭架子,一般有两种用法,一种是炖汤喝,一种是用炸鸡架的方式,做成一份椒盐鸭架。
这部分,我就不献丑了。
几位老师傅,这七份鸭架,三个做老鸭汤,余下四份做椒盐鸭架。
清辞,素素,别蛄蛹了,你俩不能吃独食啊!快过来帮我上菜!”
三人每人端着两个大盘子,用最快速度返回靖安侯府,御厨们看着切的精光净的鸭架,以及一盘徐青崖给他们留下的烤鸭,一窝蜂的冲了上去。
“徐大人真是有本事啊!”
“这叫一山还有一山高,徐大人做烤鸭的本事,咱们不服不行!”
“徐大人做烤鸭的手艺,说是天下第一鸭也不为过,太厉害了!”
“对对对,天下第一鸭!”
“别叫换了,赶紧把这些炒菜给徐大人送过去,还有老鸭汤和鸭架,咱们不会做烤鸭,炖汤不能丢了场面,都给我打起精神,谁也不能偷懒!”
御厨们热火朝天的做菜。
徐青崖和红颜们享受庆功宴。
皇宫,刘定寰正在批奏折,查看徐青崖写的《赈灾笔记》,米苍穹站在旁边,绘声绘色的讲御膳房的事。
刘定寰看看空荡荡的房间,想到靖安侯府的热闹,长长叹了口气。
“米公公!”
“老奴在!”
“让清辞禁闭三日。”
“啊?”
“堂堂王爷,怎能去御膳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