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良走之前,笑得很灿烂,笑得很豪迈,说道:“你们三个,一定要记住,每一个强者的自由,都应该以弱者的自由作为边界!真正的强者,他的对手,是天地间无形的规矩,世俗力量的强大惯性,是人皆有生老病死的铁律,是这些看不见的存在。从来没有一个强者,因为践踏弱者而强大,必然是遇强则强,愈挫愈勇。”
说到这,他伸出大拇指,指向自己:“比如我阿良,打完大骊这拨,就要去别的地方,打遍那些个最强者。”
分别在即。
三个孩子表现各异。
李宝瓶扬起拳头,神采飞扬:“阿良,好样的!”
李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稀里哗啦,虽然每天和阿良不对付,但这孩子是真的很喜欢阿良。
林守一满脸涨红,少年的人生,终于不再困顿于遥远家乡,那不可得的杨柳依依姑娘,而是有了新的,追赶的目标和方向。
至于李响,则是非常简单,反手拿出一坛子碧焰酒,丢了过去,说道:
“请你。”
阿良一把接住,揭开盖子灌了一大口酒,然后放声大笑道:
“好酒啊!”
笑着,他一只手提着酒坛,一只手拿着狭刀身形猛地拔地而起,直冲天际,随即就是一阵阵轰隆隆的炸雷声响起。
雷声响一次,空中就会随之出现一团云雾。
整个红烛镇轰然巨震,像是地龙翻身了似的,左摇右晃。
李响抬头看天,看着那个杀穿大骊众多山水神,杀穿大骊铁骑,杀穿大骊供奉,一路向北,朝着大骊皇城而去,那个势不可挡的身影,确实是挺猛的。
“阿良还是阿良。”
微微一笑,李响从肩头拿下一串冰糖葫芦,咬下一枚山楂,点点头道:“地道。”
衣服被拽动。
他低下头,就见是李槐,这小家伙脸上眼泪鼻涕的。
“李大哥,阿良……”
李响笑着拍了拍孩子的脑袋:“放心吧,阿良比你想象的都要强,他会没事的,未来你们还能见面。”
说着,他转头朝着不远处看去,就见驿舍走廊上,站着一个眉心有痣的白衣少年,崔瀺,或者说半个崔瀺,在他背后跟着一个少女,一个少年,呆呆看着阿良离去的方向,久久没回过神。
一路来到红烛镇,这小子半道跟了上来,为的就是说动李响,请他别插手大骊对付‘阿良’这件事。
这种上门送好处的好事,李响自然是狮子大开口,狠狠栽了他一笔,这才勉强答应不管‘阿良’的死活。
哦,对了,当时阿良就在隔壁看着。
因为一路走来,阿良都戴着斗笠,用宝物掩盖了面貌气息,只表现出十一二境的力量,再加上他挎着竹刀,所以崔瀺完全没认出来,就这么一头撞了上来。
不过说是这么说,李响也不确定,这个事是否也是崔瀺的计划,毕竟这位‘补丁帝’的称号属实是太牛逼,他也不敢确定,是不是崔瀺谋划了,让阿良来打断大骊皇帝的长生桥,让陆家的计划暴露,顺便把大骊私底下建造的白玉京内的六把剑丢给剑气长城,来个先下手为强,躲过青冥天下道家的问责……
真特么的乱。
“大哥哥,你认识他们?”
衣服又被拽了拽。
这次是李宝瓶,她也发现了走廊上的三个人。
李响收回目光和思绪,笑道:“他们啊,是大哥哥给你们找的保镖,未来在山崖书院读书,他会护着你们……”
接下来两天。
因为阿良的离开,李槐和林守一有些伤感,差不多都是留在驿站里面休息,只有李宝瓶依旧元气满满,拉着李响去街上东逛西逛。
然后第三天一早,一行人一大三小,外加一头驴,再次踏上了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