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瓶巷内,气氛凝重。
李响一身青衫,随意而立,对面是白袍玉带的宋长镜。
面对宋装逼‘死的痛快’的傲慢自大与眼高手低,李响嗤笑一声,毫不掩饰不屑之意:
“你是不是在大骊待久了,以为自己真就天下无敌了,还给我一个痛快,你也配?”
宋长镜脸色微沉,自打他十岁投身军旅,一路拼杀成为王朝最高军事统帅,已经很久没人敢于这么跟他说话了,这让他想起了那个被他打断四肢,扭断脖子的天才,对方就是仗着年轻有点实力,就给他甩脸子,然后被他追杀万里,最后搞死的。
面前的年轻人,比那个人更狂,比那个人更年轻!
“年轻人,我很少动怒,但你今天把我惹怒了。”
宋长镜背着手,眼神淡漠无情,身上杀气汹涌而出,如同晚霞一样瞬间映红了天空,让泥瓶巷内的气温降至冰点。
隐约之间,能听到红霞中传出无数的哀嚎声,凄厉,恐怖,诡异。
这些哀嚎者全都是他在战场上拼杀数十年,死在他手中的敌人,他们有的有名,有的无名,数不胜数。
“区区一点杀气,你唬谁呢?”
李响脸色不变,依旧不屑一顾,霎时间,整个骊珠洞天内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后背一凉。
下一刻。
如狼烟一般的漆黑杀气自李响身上冲天而起,遮天蔽日,原本炽热的阳光都暗淡了下去,紧跟着鬼哭狼嚎声响彻天际。
这恐怖的一幕,让傲然的宋长镜都不禁脸色大变,望着面前杀气冲霄,宛若杀神降世的年轻人,心中骇然无比,这种程度的杀气,这个人到底杀了多少人,一百万,还是一千万,亦或者一个亿。
但这怎么可能!
拥有这等夸张杀气的人,他不可能不知道!
任凭宋长镜都无法想到李响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至于李响身上滔天的杀气,也不属于他,而是属于魔剑的,那家伙吸收了无边魔气,吸收了虚天殿内的鬼蜮鬼气,变得比以往凶戾千百倍,区区杀气,只不过是小手段而已。
书塾。
齐静春看着泥瓶巷内的一幕,皱起眉头,抬手一点,顿时洞天法阵发力,将杀气压制进泥瓶巷内,让天空恢复光亮,同时将李响和宋长镜所站之地,单独隔绝出去,以免两人战斗伤及无辜。
就在这一切完成之际。
巷子内。
宋长镜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死死盯着李响,眼中的杀意却是更加旺盛了,这样的敌人,既然已经得罪了,那就必须除掉。
“死!”
一个死字吐出。
他抬手一指点出,惊人的杀机,携着洞穿一切的劲力射出。
“小把戏!”
李响随手一拍,指力被打碎。
他迈步上前。
攻击被打碎,宋长镜眼神不变,他刚刚只是试探罢了。
现在才是真的手段。
但见他也一步踏出,右腿横扫而出,带着让人心惊胆跳的可怕呼啸,已势如流星的砸向李响脖子。
李响面色自若,脚步不变。
在那条腿距离只有一尺时,猛地探手,砰的一下稳稳抓住。
随即。
他身形一闪,已至宋长镜面前,大手一抓,已扣其面门,而后劲力一转,狠狠砸入地下。
轰的一声巨响。
身下龟裂一片,陷塌成坑。
宋长镜一张大脸与大地亲密接触,埋在深坑内,已然铁青一片。
“区区九境武夫。”
李响手中加大力量,按着宋长镜的脑袋,死死抵在坑底,冷笑道:“你不是要杀我吗,怎么头都抬不起来了?”
“啊哈哈——哈哈哈——”
掌下,忽然暴起一声声狂笑,强悍的气机,此刻,轰然暴起,大地颤动,皲裂出道道沟壑。
之后。
一只手豁然扣在了李响的手腕。
“给我滚——”
宋长镜一只手撑着地面,慢慢的直起腰来,另一只手掰着李响的右手,露出那英俊的脸庞,不过此刻上面却是露出癫狂之色,口角溢血,却是哈哈笑着,笑得张狂,笑得狰狞。
李响嘴角冷笑依旧,右手五指突得一加力,将掰开一半的手指,重新握紧,随即用力,把宋长镜的脑袋再次砰的一声,按在了地里。
“……”
短暂的沉默后。
地里面笑声更大了。
宋长镜抓着李响的那只手掌,青筋暴起,再次直起了腰,掰开他的手指,露出半张脸,已然是血管鼓起,双眼怒瞪,牙齿咬的吱吱作响,扭曲恐怖。
“呵!”
李响一抬手,已将宋长镜从地上提到了空中,他凑近离开,神情鄙夷的轻声道:
“你在我眼中,与你看别人一样,都只不过是随手可以碾死的蝼蚁。”
“你……”
宋长镜想要说什么,却是怎么也掰不开李响的手掌,憋屈的怒火攻心,张口哇的吐出一大口血。
接着。
啪的一声。
李响反手一巴掌扇在宋长镜脸上,轻蔑道:
“服不服?”
宋长镜脸上多了个巴掌印,这一刻,他心中屈辱到了极点,死死咬着牙,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李响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见他如此。
李响又是一巴掌。
“服不服?”
宋长镜不说话。
“还不服?”
“啪——”
“服不服?”
耳边响起齐静春的声音:“他已经得到了教训,放过他吧。”
李响眉头微皱,想了想,还要齐静春帮他做事,而且这里是对方的地盘,面子还是要给的,当下抬起的手放了下去,然后看着宋长镜说道:
“以后我在的地方,你给我退避三舍,不然我见你一次扇你一次。”
言罢。
他将手里的中年人随手一丢。
宋长镜砸在泥瓶巷的烂泥里,身上的白袍被淤泥、鸡屎等等污秽,浸染的脏兮兮的,他的头发更是披散开,右脸旁上一个巴掌印,格外显眼。
没有理会地上的垃圾。
李响看了眼缩在角落,浑身颤抖的宋集薪,淡笑道:
“不打扰你与你叔叔团聚了。”
而后慢悠悠的朝着泥瓶巷外走去。
与此同时。
铁匠铺。
阮邛眼皮一跳,吸了口凉气道:
“好家伙,单手镇压宋长镜,这家伙真是个怪物。”
阮秀拿着锤子,好奇问道:“爹,你在说什么呢,谁是怪物?还有刚刚的杀气,好恐怖,这是何方前辈又进洞天了?”
虽然有看破他人心思的眼睛,但她从来不对自己的亲人动用。
“除了你李大哥,还能是谁。”
阮邛看了眼女儿,啧啧称奇道:
“那家伙平日里看着和和睦睦的,没想到背地里杀性这么恐怖,比我们剑修还要恐怖。”
“你说什么?李大哥!”
阮秀一愣,有些不相信:“这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
阮邛翻了个白眼,想要说什么,却见铺子外一个草鞋少年,探头探脑的。
当下咽下口中话语。
说道:“行了,别说这些了,继续打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