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阮秀迟疑了下,说道:“可是这个刘羡阳是陈平安的朋友,陈平安又和李大哥是朋友。”
拥有看穿人心、气运的眼睛,她这几天已经知道大头少年和李大哥有些关系,两者不是朋友,但他们之间却隔着一个叫陈平安的少年,那个少年与李大哥关系不错,而且对方还来过铁匠铺,身上有一股水运,看着就非常可口。
不过再怎么可口,也比不上李大哥身上,不,是李大哥给的果子,那些果子非常特别,不仅美味,还蕴含一些特殊的东西,吃了她就暂时不饿了。
听女儿的这番话,阮邛咀嚼的动作一停,这个洞天里除了女儿,其他人,在没有真正接任圣人职责之前,他都不会放在心上。
但李响却是个例外,那个家伙太过神秘,他好歹是个兵家圣人,却看不穿对方的修为,而且李响还拿走了老剑条,更关键的是,对方竟然能让他家秀秀吃饱暂时不饿,那就由不得他不关心了。
想了想。
阮邛决定向自己女儿交个底。
“我是想考验一下那个刘羡阳。看看他遇见这种事会怎么办?”
男人没欺骗自己女儿。
他确实很看好这个大头少年。
否则也不会手把手亲自教他如何锻打剑条,也不会想将其收为自己开山大弟子。
但越是看好,他就越是要慎重。
别的兵家剑修收徒,可以不需要那么多讲究。
因为他们大部分人也不用去管一个宗字头山门那一摊事情,只需要顾好自己就行。
但他从风雪庙脱离,来到这片骊珠洞天,就是为了开宗立派。
虽然创宗本意是给自己天资过于卓越的女儿遮掩一番,但是阮邛也确确实实的上心着宗门的发展。
他希望有一天自己宗门的匾额上,只剩下“剑宗”两字,不用再加任何多余的修饰在前面。
因为有这样的心愿,所以阮邛才想在创宗初期,每一步走的尽可能平稳踏实一点。
也因为有这样的打算,他才会借机对刘羡阳进行考验。
“我想收刘羡阳为开山大弟子,但他的秉性如何还需看一看,瞧一瞧,万事开头难,开头自然要慎重一些……”
阮秀听着老爹的解释,扒了一口饭,乘机咬了一小口红烧肉,鼓着腮帮子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阮邛瞄了眼女儿,没再说什么。
…………
泥瓶巷。
陈平安家。
草鞋少年听到敲门声,打开大门,一看外面是李响,连忙道:
“李大哥。”
看着少年背着一大一小两个背箩,像是要出门的样子,李响笑道: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是时候,是时候。”
陈平安让开身为,一边说着:“我本来是要出去一趟,李大哥你来了,我就不出去了。”
“没事,你忙吧,我这次过来,只是说一句话的事。”
李响摆摆手,看着少年疑惑的目光,说道:
“陈平安,我知道你有个朋友叫刘羡阳,他家里祖传的宝物……”
这个刘羡阳,其家族虽已凋零,但却传承下了两件祖传宝贝,一件是世代相传的瘊子甲,另一件是先祖自创且严禁外传的剑经。
前者其貌不扬,乌漆嘛黑,奇丑无比,但却有着惊人的防御力,非常耐操,后者乃是一部非常奇异的功法,是刘家祖先所创,可以在梦中练剑,甚至可以梦为媒介,逆转光阴长河,穿越时空,去到远古时期,与万年前的强大神灵产生交集。
可以说,刘羡阳家里的两件祖传宝物,算是骊珠洞天内,数一数二的至宝了。
李响这次就是冲着它们来的。
听了他的前半句话,陈平安心中咯噔一下,有些紧张,暗道:
“李大哥也盯上了刘羡阳的家传宝贝?”
没待他细细思考,李响就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不买宝甲,也不买剑经,但我想要研究一下那宝甲,翻阅一下那部剑经,就在刘羡阳的家里,在他的注视下。你放心,我会付给他一个满意的价钱。”
不买。
只是研究,翻阅!
陈平安松了口气,他还是很相信李响的人品的,毕竟自己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想到这,他下意识抹了下口袋内,刘羡阳前面交给他的钥匙。
接着,继续听李响说道:
“陈平安你遇到你那个朋友,可以跟他说一下,要是愿意的话,我们就交易,不愿意那就算了。”
收拾思绪,陈平安认真回道:
“你放心李大哥,我待会就要去一趟铁匠铺找刘羡阳,会把这件事跟他说一说。”
“行,那就麻烦你了。”
李响笑着拍了拍少年的肩头,说道:“好了,那我就不打扰你,先走了。”
“我和你一起出门。”
陈平安跟着李响出了门。
巧合的是。
隔壁宋集薪家的大门,也正好打开,从中走出两个人。
一个宋集薪,一个白袍玉带中年男人。
李响看都没看少年,只是扫了眼中年人,看他那副鼻孔朝天的样子,就知道对方是那个,自信单手能捶杀齐静春之流三教神仙的,双手二十八境、装逼仔宋长镜。
而他在打量宋长镜,对方也在打量他,带着审视,和一股深深的杀意。
这个人,提前把一切都告诉了宋集薪。
对,一切的一切。
还把那条龙也给带走了。
这很不好,非常不好。
清晰感知到宋装逼那越来越旺盛的杀意,李响轻描淡写的朝着身边,有些不知所措的草鞋少年说道:
“陈平安,你先忙你的去。”
陈平安看看身边李大哥,再看看对面气度非凡的中年男人,知道自己留下也做不了什么,还会添乱。
当下乖顺的点头:“你小心。”
说完。
背着背箩往外走。
宋长镜没说话,却侧身让了路,以他的骄傲,还犯不着为难一个凡人。
“找我有事?”
望着草鞋少年在箱子拐角消失,李响这才收回目光,淡淡的扫了眼惴惴不安的宋集薪,看向宋长镜。
“你是谁?你的目的是什么?”
宋长镜眼中杀意几乎溢出:
“说出来,我让你死的痛快点!”
“杀我。”
李响嗤笑一声,看着宋长镜,好似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你区区一个九境武夫,真以为自己是传说中的武神了?还给我一个痛快,你也不怕风大闪着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