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陆昭师徒行至一城,见那厢那往来皆是钗环裙钗,老幼妍媸皆有,熙熙攘攘,独不见一个男子。
不止他,众徒也瞧得分明。
金阳看彀半晌,眉头紧锁,低声道:“师父,前方有古怪,恐非善地,不若绕道而行,免生事端。”
陆昭侧目,问徒弟何出此言?
金阳斟酌片刻,道:“弟子曾闻圣贤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满城都是女子…避而远之,或为上策。”
此言一出,七蛛想起之前拦路纠缠的铁扇仙,都纷纷点头。
“大师兄说得对!师父,咱们还是绕路走吧!”
“不可。”陆昭却摇了摇头,“我辈修行,当以平常心观世间相。心生分别,便是障碍。畏难而避,好比自设藩篱,如何能广见识、炼心性?但去无妨。”
金阳受教,低头称是。
一行方至城门,便似一石激起千重浪,惹出轩然大波。
守城的女兵见来了三个男子,尤其是为首的道人生得丰神俊朗、玉树临风,一个个目直嘴张,都忘了盘查。
往来娇娥见到三人,纷纷惊呼出声。
消息如野火般传遍全城。
不出片刻,便闻香风阵阵,环佩叮当,从四面八方涌来无数女子,上至白发老妪,下到垂髫小童,更多是青春靓丽的姑娘妇人,个个穿戴鲜艳,珠围翠绕,霎时将城门内外堵了个水泄不通。
一双双妙目含羞带笑,一只只玉手指指点点,几乎全落在陆昭身上,四下里尽是燕语莺声:
“快瞧啊,又有男人来了!”
“那道士好生俊俏,不知可有婚配?”
“那个小金童也不错!”
“……”
更有那胆大泼辣的,拍手欢笑道:“人种来了!人种来了!”
一时间,娇声软语,不绝于耳。
金阳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他被一群粉钗围在当间,这个摸一下脸蛋儿,那个扯一下衣角,鼻端香气混杂,不由汗毛倒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强忍着将这群不知分寸的女子一厢扇飞的冲动,小脸儿绷得铁青。
小白更是吓得脸色煞白,一头钻进师父怀里,死死抓着衣襟不敢抬头。
唯陆昭神色如常,目光平静,视周遭若无物。
随着时间推移,来人越聚越多,摩肩接踵,师徒寸步难行。
窘迫之际,七蛛自竹筐中跳出,显出原身,一个个张牙舞爪,口中嘶嘶作响。
“哎呀!骇死我了!”
“妖怪!有妖怪!”
围观女子见到七只磨盘大小、色彩斑斓的大蜘蛛,顿被唬得花容失色,惊叫连连,你推我挤,跌跌撞撞向后退去。
一行这才得空,趁乱挤出人群,拐入一条偏僻小巷,暂避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