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神拜佛皆无用,延医问卜空耗粮。
眼看香火将断绝,心肝如割痛断肠。
苍天何故欺善类,令我凄苦满胸膛!”
闻此悲声,陆昭师徒大为动容。
饭后,陆昭请庄主引路,探看患儿。
至内室,见一男婴裹在襁褓之中,面色青白,触之冰冷如石,唯有心口微温,呼吸几不可察,十分甚至九分的古怪。
陆昭运法目细观,又试以真气度入,却觉婴孩体内似有一股阴寒顽滞之气盘踞,顿感棘手。
有心尝试他法,又恐孩儿太小,承受不住。
沉吟片刻,对张庄主道:“此疾顽固,非比寻常。贫道观庄主眉宇间隐有红光,近日当有转机,且放宽心。”
张邈只当是安慰之语,苦笑谢过。
陆昭想了想,问明村外土地庙所在,夜深人静时,嘱咐众徒留守,独自一人前往。
神龛不大,内有一泥塑。
陆昭取出蒲缘所赠社君令,置于供案上,又点了三炷清香,暗中祝祷。
不过片刻,但见庙内青烟缭绕,地上涌起一阵旋风,显出一位老者,身披飘风氅,头顶偃月冠,手持龙头杖,足踏铁靿靴。
正是本方土地。
老者见了陆昭,知是上真驾临,忙躬身施礼:“小神薛蠡这厢有礼了,不知仙长驾临,有失远迎,敢问有何法旨?”
“不敢。”
陆昭还礼,将张邈之子所患怪疾详述一遍,请教解法。
土地公薛蠡眉头微皱,捻须道:“上真垂询,小神不敢隐瞒。此疾非比寻常,乃先天一股‘玄冥寒气’侵体,非寻常药石可医,亦非寻常术法可解。欲救此子,须往正南三千里外积雷山,山中有个摩云洞,洞里有只老狐号曰‘万岁’,向他求一粒‘天香丸’。”
“此丸能调和阴阳,化解诸般寒毒,可痊此疾。”
陆昭闻讯心喜,即欲前往,却被薛蠡拦下,“上真莫急,听小神一言动身不迟。”
土地公咳嗽两声,劝道:“那万岁狐王道行高深,倚老卖老,脾气最是古怪,软硬不吃。莫说上真这般生面孔,便是相熟的地仙前往求药,也十有八九要吃上一碗闭门羹。”
“上真心怀慈悲,何必为一萍水相逢之人,奔波数千里,去寻那缥缈难求之物。只怕费劲心思,终是徒劳无功。”
“一饭之恩,何至于斯?”
“薛公此言差矣。”
陆昭摇摇头,不以为然,淡笑道:“贫道报恩向来不分大小,天潢贵胄之命是命,乡野小儿之命难道就不是命么?”
“能否求得,总要试过方知。若因难便退,见死不救,与那闭门拒客的狐王又有何异?岂不闻‘毋以善小而不为’!”
薛蠡见陆昭去意已决,所言句句在理,心下更为佩服,躬身道:“上真大德,是小神浅见了。小神在此,预祝上真马到功成。”
当夜,陆昭回至张邈家中,向众徒言明欲往积雷山求丹之事,嘱咐他们留下看顾,不可外出惹事。
金阳、小白等欲同往,被陆昭拒绝。
此行人多反而不便,他独自前往,也好速去速回。
交代完徒弟,陆昭出得村来,觅一僻静处,掐诀念咒,驾起剑遁,化作一道惊鸿,径往正南方而去。
按下此节不表。
却说那铁扇仙一厢情愿付诸东流,负气回转翠云,一路心绪不宁,既是懊恼又是不忿。
正行间,忽见前方狂风滚滚,闪出一道魁梧身影。
来人一身金甲,脚踏麂皮靴,腰缠狮蛮带,眼如明镜,眉似红霓,口若血盆,齿排铜板,端的是威风凛凛。
一见女仙,便咧嘴笑道:“贤妹何往?让愚兄好找!旬日不见,贤妹风采更胜往昔…”
话没说完,便被一声清叱打断:“住口!你这夯牛!少来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