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人儿美艳依旧,可眉眼间的倦意哀情,却如何也掩不住。
她轻抚脸颊,喃喃道:“采蘋,你说…他还记得我么?”
采蘋眼眶一红:“公主天仙之姿,风华绝世,真君岂会不记得?只是…只是真君一心向道,奴怕…”
“怕他无意儿女私情,是么?”铁扇仙摇了摇头,笑容苦涩,“这些我都知道…可我就是想去见他一面,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说几句话,也足彀了。”
她转身,神色坚定:“我意已决,你不必再劝。去为我准备行装,要简便些,莫要张扬。”
采蘋知公主性子,一旦决定,九牛难拉,只得应诺。
不多时,行装备好。
铁扇仙换了一身寻常衣裙,素色襦裙,外罩青衫,不施粉黛,只以一根木簪绾发,扮作游方女冠模样。
一切准备停当,她对采蘋嘱咐道:“我走后你好生看家,若无要事,不要外出。若是父王派人来问,便说我闭关参悟神通,少则三月,多则半年,教他不必挂念。”
采蘋含泪应下:“公主千万小心…”
铁扇仙笑着点头,伸手拍了拍少女的脑袋,一阵风儿似的离了洞府,眨眼不见。
采蘋望着公主远去身影,双手合十,默默祝愿她此去能彀得偿所愿。
云山之上,铁扇仙目视西方,心中又是期待,又是忐忑。
此去千泉山,不知结果如何,他见了我,是喜是惊?
是拒之门外,还是…
她摇摇头,不再多想,催动云头,加速前行。
积雷山越来越远,千泉山遥遥在望。
渐渐地,她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见他,一定要见他!
……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陆昭离去不久,须菩提祖师便命童儿去唤杨昱。
不过片刻,少年步入后阁。
年约十六,身长七尺,修长匀称,身着一领淡鹅黄道袍,腰系丝绦,足踏云履。
生得唇红齿白,眉目如画,一双眸子清澈明亮,神采飞扬,俊美无俦,已然从当年稚童成长为翩翩少年郎!
杨昱入阁,见祖师端坐蒲团,忙上前跪拜:“弟子见过师父。不知师父唤弟子前来,有何吩咐?”
祖师睁开眼,看着这位得意弟子,眼中露出欣慰之色。
他取过几上书信,递给杨昱:“此信是你母亲托人送来,你且看看。”
杨昱闻言,浑身一震,眼中闪过激动之色。
双手颤抖着接过书信,见封皮上字迹娟秀,上书“吾儿杨昱亲启”六字,正是母亲亲笔!
眼眶一热,险些堕下泪来。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对祖师道:“多谢师父!”却未立即拆信,而是问道:“敢问送信之人…”
祖师道:“是玄元真君。”
杨昱心中一震:“陆真君?!”
祖师点头:“他来论道,托我将信转交与你。”
杨昱握紧书信,心中百感交集。
陆昭对他不止有救命之恩,更有指点之德,如今又为母亲送信…
此恩此德,何以为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