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修行的静室,杨昱关上门,在蒲团上坐下。
低头看着手中书信,那熟悉的字迹,让他眼眶又热了起来。
十年了。
自十年前狮驼岭分别,他便再未见过母亲。
每日里勤修苦练,不敢有丝毫懈怠,为的便是早日学成神通,救母脱难。
如今终于得母亲音讯,叫他如何不激动?
杨昱颤抖着手,拆开信封,取出信笺。
纸上字迹斑驳,多有泪痕晕染,显是母亲写信时泪流不止。
信不长,寥寥数语,尽是嘘寒问暖,嘱咐叮咛,对自身处境却是丝毫未提,更无半句怨言。
字里行间,满是慈母对丈夫和子女的牵挂与期望。
杨昱读罢,已是泪流满面。
他将信紧紧贴在胸前,仿佛能感受到母亲温暖。
良久,他抹去眼泪,将信小心折好,收入怀中。
他如何不知母亲心意?
母亲这是怕他担心,怕他涉险,故将苦难尽数隐去,只报平安。
可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八岁稚童,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了。
这些年在方寸山,他勤修苦练之余,也曾多方打听,从师兄口中得知了母亲被压在桃山之下的消息。
杨昱闭上眼睛,多年前的一幕如在眼前。
当时他还是个孩子,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被带走,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至今记忆犹新,每每思及,犹觉心如刀绞。
那时他便发誓,一定要学成神通,救回母亲!
如今,十年过去,在祖师门下勤修苦练,他已结丹成道,修成仙体,习得诸般神通。
有了手段,有了能力,再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
他一定会救出母亲!
哪怕与天为敌,哪怕粉身碎骨...
一想起母亲此刻正在桃山下受苦,杨昱只觉心如火烧,双拳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眼中燃起熊熊烈火。
然而,激动过后,杨昱很快冷静下来。
他想起曾在书中看过的一句话,凡成大事者,须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
救母之事,关乎重大,牵一发而动全身,不能鲁莽行事。
只因下令将母亲压在桃山下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位高坐凌霄宝殿、掌管三界六道的至尊!
与之为敌,便意味着与整个天庭为敌。
哪怕他已成仙得道,可面对天庭这庞然大物,不过蚍蜉撼树。
杨昱虽救母心切,却非无智之人。
深知若贸然行动,非但救不了母亲,反而会打草惊蛇,累及父亲、妹妹,更会连累师门。
他需要冷静谋划。
杨昱他在房中来回踱步,脑中飞快思索。
救母第一步,当是探明桃山方位,了解母亲目前的具体情况。
他在方寸山八年,虽学得神通,却从未下过山,对外界知之甚少。
桃山在何处?守卫如何?如何进入?皆是一无所知。
想知道这些,继续留在山上显然不可取。
可如何下山?
方寸山门规森严,弟子不得私自下山。若要下山,需得师父准许。但他若向师父禀明要下山救母,师父会答应么?多半不会。
师父对他十分看重,自不会让他去送死,大概会将他拦下,甚至禁足。
杨昱停下脚步,眼中闪过决然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