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了一眼,陆昭浑身一震,瞳孔骤缩,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诗偈他再熟悉不过。
正是当年梦醒离别之际祖师所诵,字字句句,分毫不差!
陆昭立在门前,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猛地回神,望向身后洞府,目光炯炯,胸中一时有万千言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良久,他对着洞门深深一揖,化作一道金光消失不见。
……
积雷山,芭蕉洞。
铁扇仙在洞中独坐,手中握着一卷经义,心不在焉地翻看。
她身着一袭水绿罗裙,外罩淡紫纱衣,云鬓高挽,斜插一支碧玉簪,容颜绝美无暇,眉间却笼着淡淡愁绪。
侍女捧茶进来,见公主这般模样,心中不忍,小声道:“公主,茶来了。”
铁扇仙恍若未闻,仍自出神。
侍女采蘋将茶盏轻轻放在案上,小心道:“公主,您这几日心神不宁,可是有什么心事?”
铁扇仙这才回神,合拢书卷,轻叹一声:“没什么,只是…想起些旧事。”
采蘋犹豫片刻,问道:“公主可是又想起那位陆真君了?”
铁扇仙俏脸微红,嗔道:“多嘴!”
采蘋声音更低:“公主,前日国中来使说,奴婢听说那位陆真君如今不在天庭,已下界去了。”
铁扇仙手中动作一顿,拾起绣扇轻摇,漫不经心道:“哦?去了何处?”
“听说在西牛贺洲千泉山,那里昔日有座摩云观,如今改叫黄花观了。”采蘋道,“真君携徒重回故土,在那厢隐居,已有些时日了。”
铁扇仙闻言,眼底闪过一抹异彩,握着绣扇的手微微收紧,指尖发白。
这些年来,她无时无刻不在思念。
自碧波潭底一见倾心,她芳心暗许,可他却始终若即若离,最后受封真君,高居九天,再难相见。
她虽贵为罗刹公主,三界有名的地仙,却知天庭规矩森严,不敢上天去寻,只能将这份情意深埋心底,乃至今日…
如今,他竟下界隐居,而那千泉山,离此不过区区数千里!
想到这,铁扇仙心潮起伏,思念、倾慕、哀怨……积攒多年的种种情绪潮水般涌上心头,几欲喷薄而出。
她深知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若再错过,只怕此生再无相见之日!
想到这,她深吸一口气,面色恢复如常。
“知道了,你先退下罢。”
“是。”
采蘋前脚离开,铁扇仙后脚猛地起身,在阁中来回踱步,罗裙曳地,环佩轻响。
良久,她停下脚步,眼中闪过决然之色,又把采蘋叫了进来,吩咐道:“本宫要外出些时日。你且在此看好门户,任谁来访,便说本宫闭关修行,正值紧要关头,不能见客。”
采蘋一惊:“公主,您要去找陆真君?”
铁扇仙瞥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只道:“此去不知几日能回,洞中诸事,就交给你了。”
采蘋有些着急,忙道:“公主三思!您与陆真君虽…虽有些情分,可他如今是玄元真君,位高权重,您这般贸然前往,只怕…只怕不妥…”
铁扇仙凄然一笑:“不妥?本宫又何尝不知?可若不去,我心难平!”
这些年,她日夜思念,几成心魔。
今日得此消息,若再不去见他一面,怕是要疯魔了。
她走到镜前,对镜自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