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陆昭离了清微天真君府,驾起祥云,径往西牛贺洲狮驼岭去。
他心系师仇,云速甚疾。
离天门,过东洲,越汪洋,跨群山,转眼便是数万里。
行了一日有余,忽见一处庄院隐在青山绿水之间。
定睛看去,但见那厢:
屋舍俨然,田亩齐整;鸡犬相闻,阡陌交通。
庄前一道清溪绕,溪边垂柳绿如茵。
庄后一片桃李树,花开灼灼似锦云。
好一处世外桃源地,红尘净土居!
陆昭看这庄子甚是眼熟,按下云头,见庄口立一石碑,上书“陀罗庄”三字。
见状恍然,心中不由感慨:‘当年东行路过,匆匆一别,不想十余载过去,这庄子倒是越发兴旺了。’
正观瞧间,村口走出一位老者,年约六旬,拄着拐杖,身后跟着几个庄汉。
老者见庄前立一道人,仙风道骨,气度不凡,忙上前施礼:“道长从何而来?来此有何贵干?”
陆昭打了个起手,笑道:“一走经年,王庄主别来无恙?”
老者愣了愣,“这...道长认得我?”
陆昭道:“十六年前,贫道携徒路过此地。那时庄中受七绝山稀柿衕臭气所扰,苦不堪言。贫道略施小术,暂解其患,不知近来可好?”
老者闻言猛地睁大双眼,仔细打量陆昭,忽然颤声道:“您...您...陆仙长?!”
陆昭含笑点头。
老者“哎呀”一声,弃了拐杖,纳头便拜:“仙长!果真是仙长!小老儿王厚,给仙长,不,给真君老爷磕头了!”
老者非是别个,正是陀罗庄主王厚。
当年陆昭师徒东行,救下李老汉爷孙,多亏他心善收留。
陆昭忙扶起:“不必多礼。”
王厚已然老泪纵横:“托真君老爷的福,小老儿身子还算硬朗。只是年岁大了,到底不中用了...仙长,千万请去庄中一坐!”
又对身后道:“快去!快去告知全庄,当年那位陆仙长回来了!”
几个庄汉冲陆昭行过礼,飞也似地跑了。
王厚引陆昭进庄,一路走一路说:“真君老爷不知,自您当年施法,庄中臭气大减。您教的栽薄荷、种艾草,庄民年年照做,您让画的符箓,家家贴在门窗,您传下的呼吸法,老少皆会...这些年,虽秋冬时节还有些气味,但比之从前,已是天上地下!”
陆昭点头:“如此便好。”
王厚道:“只是那稀柿衕千年积秽,每至风起,仍是臭气熏天...虽不至如从前般难以忍受,却也终究是个心病...咳咳...”
说话间,已至庄中祠堂。
这祠堂本是庄中议事之所,收拾得干净整洁。
王厚请陆昭上坐,亲自奉茶。
不多时,庄民闻讯赶来,将祠堂围得水泄不通。
无论男女老幼,个个伸头探脑,要看看当年那位救苦救难的陆仙长,如今的天上的玄元真君。
这一瞧之下,纷纷惊呼:
“真是陆仙长!”
“仙长一点没变,还是当年模样!”
“仙长慈悲,救了我们全庄啊!”
“......”
提及当年事,众人个个面露感激,跪地叩拜不止。
喧闹声中,一道苍老的声音自外间传来:“仙长...仙长在哪里?!”
人群如潮水般分开,一个白发苍苍、腰弯背驼的老翁,在中年汉子的搀扶下蹒跚走来。
老翁年过八旬,满面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