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状都道:“李老汉来了!”
搀扶他的汉子看上去三十左右,皮肤黝黑,容貌周正,身后跟着一妇人,怀中抱着个三四岁的孩童。
正是李老汉小孙子虎头,大名李安,及其妻儿。
李老汉走到近前,眯着眼看了半晌,忽然涕泪交零,推开孙儿,扑通跪倒在地,叩头道:“仙长!陆仙长!老汉...老汉终于又见到您了!”
陆昭心中感慨,起身拂袖,一股柔和之力将连同李老汉在内的众人扶起。
“许久不见...”
李老汉抓着陆昭衣袖,泣不成声:“仙长...当年若不是仙长相救,老汉与安儿早已死在臭泥里...仙长大恩,老汉...老汉无以为报啊...”
他说得激动,咳嗽起来,脸色愈发苍白。
李安忙上前为祖父抚背,也对陆昭深深一揖:“恩公大德,李安永世不忘!”
陆昭看李老汉形容憔悴,命若悬丝,心中叹息。
凡人寿数有限,十余年光阴,对他来说不过弹指,对凡人却是半生。
他温声道:“老人家,你孙儿可好?”
李老汉喘了几口气,方道:“好...好...托仙长的福,虎头早已成家,娶了王庄主孙女为妻,生下一子,取名李福,如今日子过得......”
话未说完,又咳起来。
王厚叹道:“李老哥这些年身子一直不好。自去岁入冬,便卧床不起。请了郎中来看,说是年迈体衰,油尽灯枯,怕是...怕是时日无多了。”
李安眼眶泛红,低头不语。
他妻怀中的孩童睁着大眼睛,好奇地望着陆昭。
陆昭示意李老汉伸出手来,搭指诊脉,但觉脉象微弱,时有时无,确是寿元将尽之象。
“我已垂垂老矣,仙长却风采依旧…”
李老汉望着陆昭,笑道:“老汉今年八十有三,已是高寿。能得仙长相救,在陀罗庄安度晚年,见孙儿成家立业,此生无憾。只是...”
他顿了顿,浑浊老眼望向西方,那里是七绝山方向。
“只是那稀柿衕的恶臭,这些年虽好了许多,但每到秋冬,北风一起,臭气弥漫,百姓饱受其苦。老汉临去之前,唯此一桩心事未了...”
说到这里,老头眼中含泪:“若能亲眼见得臭气根除,便是立死,也能瞑目了!”
满堂寂静,庄民皆露戚容。
王厚叹道:“李老哥说的是...这恶臭困扰我陀罗庄数百年,庄民世代受苦,每至秋冬,北风卷着臭气而来,庄中老少皆要掩鼻闭户,少壮多有因此迁离者。长此以往,我陀罗庄怕是要人丁凋零了...”
众庄民纷纷点头,面露苦色。
陆昭闻言,想起当年之事。
那时他师徒东行,路过七绝山,那山有八百里,满山尽是柿树。
山中有道稀柿衕,乃是一条百里深谷,谷中积满千年烂柿,深达数丈。
经年累月,腐化成泥,臭不可闻。
当年陆昭尚未成丹,道行不彀,只得用些权宜之法,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如今既证仙道,当为此地百姓除此恶患。
当下对李老汉及众庄民道:“诸位放心,贫道此番前来,正为根除此患。”
李老汉闻言,浑浊老眼一亮,激动道:“仙长此言当真?”
陆昭点头。
王厚大喜,纳头便拜:“真君老爷若能根除臭气,我等必为仙长效长生禄位,四时祭祀,香火不绝!”
众庄民纷纷跪倒:“求真君老爷施法,解我等苦难!”
“诸位请起,此事不难。只需借庄中青壮,随我往稀柿衕一行。”
王厚当即起身:“小老儿这便去召集人手!”
不多时,庄中百余青壮齐聚祠前,个个手持铁锹、箩筐、绳索等物,精神抖擞。
陆昭驾起祥云,袖袍一卷,将百人托起,往七绝山而去。
顷刻至山前,但见高山巍巍,峻岭险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