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天水,越陇山,入扶风。
扶风乃关中重镇,人物阜盛,市井繁华。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酒旗招展,行人往来衣着光鲜,与边地大不相同。
师徒一行粗布衣褂,在人群中甚是显眼。
此地毗邻帝都长安,常有奇人异士,百姓们大多见怪不怪,只看几眼,便各忙各的。
至一客栈,名“悦来居”,有三层小楼,颇为气派。
师徒入得客栈,掌柜见一道人携众童子,气度不凡,忙迎上前:“几位道长打尖儿还是住店?”
陆昭递上银钱:“劳烦要三间上房。”
掌柜应了,引师徒上楼。
房间宽敞,窗明几净,颇为舒适。
是夜,师徒在房中用饭,清粥小菜,十分简单。
用罢晚饭,陆昭道:“你等自去修行,明日早起赶路。”
众徒应了,各自回房打坐炼气。
陆昭推开窗,但见万家灯火,星星点点,与天上星辰相映成趣。
远望长安,殿宇巍峨。
他目光深远,似穿过重重宫墙,看见那未央宫中,天子临朝,群臣奏对。
又看见千里之外,匈奴王庭北迁,月氏东归,张骞率队踏上归途。
天下大势,因他一剑而易。
而这,只是开始。
陆昭微微一笑,关上窗,盘坐榻上,神游太虚。
次日清晨,师徒早起,结算房钱,离了客栈,继续东行。
出扶风,过咸阳,一路行来,但见阡陌纵横,村落相连,炊烟袅袅。
关中富庶,确非边地可比。
行至午时,远远见一巨城,矗立天地之间。
城墙高耸,绵延百里,城门洞开,车马如流。
城头旌旗招展,甲士林立,气象森严。
黄璃眼尖,指着那城道:“师父,那便是长安么?”
陆昭目光悠悠,“不错。”
众徒举目望去,面露惊色。
只见那长安城高百丈,接天蔽日,俱用青砖垒砌。
城门有三,中门最大,可容八辔并行。
城门内外,车马络绎不绝。
有商队驼铃叮当,满载货物;有官员车驾,前呼后拥;更多的是百姓挑担推车,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赤瑛叹道:“好一座雄城!比狄道县城大了何止百倍!”
橙瑶亦道:“帝都气象,果然不凡。”
陆昭笑道:“长安乃大汉帝都,天下中枢。入城后,当谨言慎行,莫要惹是。”
众徒笑应。
一行望长安而前,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城池越来越清晰。
城郭巍峨,殿宇连绵,街巷如棋盘,纵横交错。
诗曰:
嵯峨帝阙接鸿蒙,万国衣冠拜冕旒。
紫气盘桓金雀瓦,丹霞缭绕玉螭钩。
九重宫闱连云起,百二秦关锁地喉。
莫道人间无胜境,长安自古是神州。
赤帝斩蛇开汉祚,白云千载泮钟楼。
行人若问兴亡事,且看渭河日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