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一行遥望长安,但见:
天街如砥接星津,十二通衢走玉轮。
秦砖犹记祖龙业,汉瓦新承赤帝尘。
百丈层楼悬日月,九重闾阖驻云麟。
东市珠玑映珊瑚,西坊酒旆招胡姬。
金吾巡夜铜壶滴,朱门列戟石狮瞋。
渭水千年舟载梦,终南万仞雪埋春。
好一座千古帝都,果然气象不凡!
众徒驻足观望,皆面露惊叹之色。
赤瑛兴奋道:“师父,那便是长安么?”
陆昭点头。
黄璃指着高耸城墙道:“那城门好生气派,比咱们见过的所有城池都高大!”
橙瑶笑道:“不愧是天朝上国。这一路行来,见过多少城池,都不及此城万一。”
便是金阳这般性子沉稳的,此刻眼中也泛起波澜。
十六年跋涉,自西牛贺洲至东土大唐,横跨万水千山,历经艰难险阻,今日终见长安,心中如何不感慨?
“走,去一观繁华。”
陆昭笑一声,众徒齐声应是。
当下随人流往长安而去。
城垛如齿,旌旗招展。
城门有三,中门最大,上书“安门”二字。左右二门稍小,分书“清明门”、“宣平门”。
内外车马如流,行人如织。
城门处有甲士值守,各持长戟,披甲戴胄,神色肃然。
见一行气度不凡,不由多看几眼。
一军士上前道:“道长从何处来?入城何事?”
陆昭施礼道:“贫道自西而来,云游至此,欲入城一观帝都气象。”
军士打量一阵,见师徒气度从容,不似常人,遂侧身让行。
陆昭稽首称谢,引众徒入城。
甫一进城,眼前豁然开朗。
街道宽阔,可容十驾并行,俱用青石铺就,两旁槐树成行,郁郁葱葱。
沿街商铺林立,酒旗招展。
行人摩肩接踵,各色人等,不一而足。
锦衣华服的富家公子,乘骏马,佩长剑,前呼后拥;布衣芒鞋的贩夫走卒,挑担推车,沿街叫卖;头戴纶巾的文人墨客,执扇而行,吟诗作对;荆钗布裙的妇人女子,挎篮提篮,采买日用。
市声喧哗,人语嘈杂。
黄璃东张西望,目不暇接,扯着陆昭衣袖道:“师父师父,那是什么铺子?好香啊!”
陆昭看去,见是一处食肆,门口支着大锅,锅中热气腾腾,煮着羊肉,香气四溢。
掌柜是个胖大汉子,系着围裙,正高声吆喝:“炖羊肉嘞!肥而不腻,烂而不柴!三钱一碗,管彀管饱!”
铺前不少食客围坐,有的端着陶碗,有的拿着面饼,就着羊肉大快朵颐。
黄璃看得直咽口水。
陆昭笑道:“你若想吃,为师买一碗与你尝尝。”
黄璃摇头:“弟子不饿,看看便好!”话虽如此,一双眼睛自始至终就没离开那锅羊肉。
蓝璟抿嘴笑道:“三姐这是馋坏了,师父您就成全了她罢!”
陆昭摇头,上前买了九碗,分与众徒。
黄璃接过热气腾腾的炖羊肉,眉开眼笑。
他们正吃着,又有小贩推着摊车路过,口中吆喝:“烧鸡!香喷喷的烧鸡!十钱一只!”
伴随着一股浓郁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