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敢在院中呆立半晌,急奔出驿馆,问把守的兵士道:“这两日可曾见馆驿内有人离开?”
兵士摇头:“不曾见过。”
另一兵士道:“李校尉,我们日夜在此值守,连只鸟儿飞出都看得清楚,何况活人?”
李敢心中更惊。
陆仙长一行竟凭空消失了!
他不敢耽搁,翻身上马,直奔郡守府。
郡守府中,陈亮正与赵广议事。
二人对坐堂上,案上摊着边关地图,面色凝重。
赵广指着地图道:“文昭兄,这几日匈奴各部异常安静。往日此时,总有小股游骑在边境骚扰,劫掠商旅。可这三日,竟无一兵一卒越界,实在诡异!”
陈亮眉头紧锁,手指轻叩桌案,沉吟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匈奴人贪婪成性,如狼似虎,怎会突然收敛?除非…”
“除非内部生乱,或是在酝酿更大的阴谋!”赵广神色严峻。
陈亮点头:“我更倾向于后者。匈奴单于军臣,野心勃勃,一心要吞并河西。这些年虽屡受挫,却从未死心。如今忽然偃旗息鼓,必有所图!”
正说着,忽听堂外脚步匆匆,李敢疾步闯入,也顾不得行礼,急声道:“太守!赵郡尉!不好了!陆仙长不见了!”
陈亮、赵广闻言皆是一惊。
陈亮霍然起身:“你说什么?细细道来!”
李敢道:“末将今日去驿馆拜见,叩门不应,推门一看,馆中空空如也,陆仙长一行全不见了,问值守兵士,都说未见有人离开!”
赵广虎目圆睁:“凭空消失?!”
陈亮很快冷静下来,重新坐下,摆手道:“莫慌,李校尉,坐下喝口茶慢慢说。”
李敢依言坐下,拿起茶碗猛灌了一大口,将方才所见细细说了一遍。
陈亮听罢,缓缓道:“陆仙长乃世外高人,神通莫测。那日紫气东来三千里,你我也亲眼所见。这等人物,来去无踪,岂是常理可度?他既承诺助我等对付萨满教,必不会食言。如今悄然离去,想是凡世憋闷,外出云游访友去了。”
李敢道:“可…可仙长离去,总该留个话才是…”
陈亮笑道:“仙家随心所欲,何须向我等交代?李都尉,你且宽心。陆仙长既然答应,定会回来。我等只需做好分内之事,静候佳音便是。”
赵广回过神,点头道:“文昭兄所言极是!陆仙长那等人物,一诺千金,岂会失信?”
李敢见二位上官都这般说,心下稍定,惭愧道:“是末将莽撞了。只是见馆驿空无一人,心中着急…”
陈亮道:“你心系百姓安危,也是好意。不过此事,你我知道便可,莫要外传。”
赵广、李敢皆点头称是。
陈亮想了想,又道:“驿馆既已无人,那些迁出的百姓,都让他们回去罢。李敢,你着人将驿馆周边三条街的百姓迁回原处,每户予三钱银子作为补偿,好言安抚,切莫生事。”
李敢起身抱拳:“末将遵命!”
陈亮又对赵广道:“匈奴人忽然安静,绝非好事。这些日子需多派探马,务必查明缘由!”
赵广抱拳:“明白!”
二人退下,陈亮独坐堂中,手指轻叩桌案,面色平静,心中却波涛起伏。
方才他安抚李敢、赵广,嘴上说得轻描淡写,实则心中何尝不忧?
陆仙长是他们对付萨满教的最大依仗,如今突然消失,若匈奴人来犯...
想到这,陈亮一声轻叹。
起身踱步,走至窗前,望向西方。
不知为何,他总有一股不祥的预感,心头被阴云笼罩。
风雨欲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