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师徒回转陇西,却没进城,只在城郊寻了处山明水秀所在。
那厢两山夹一涧,涧水潺潺,两岸生着许多老松翠柏,幽静非常。
涧旁有块平坦草地,方圆十余丈,背风向阳,正适结庐。
陆昭四下看看,点头道:“此地甚好,暂且栖身。”
金阳问道:“师父,可要伐木建屋?”
陆昭笑道:“何须如此麻烦。”言罢,折下一截青枝,往空一抛。
那枝见风就长,落在地上时,已成了一座三进院落。
白墙青瓦,竹篱柴扉,清雅别致,有厅堂、厢房、静室、丹房,一应俱全。
众徒看得啧啧称奇,欢欢喜喜选了各自厢房。
师徒遂在此隐居下来。
白日或游山玩水、采药炼丹,或切磋法术、读书论道,晚上或闭关静修,或打坐练气,随心所欲,自在逍遥。
有赶路的经过,也只当是一片山林,看不见屋舍人影。
......
却说狄道城中,自那日紫气东来,满城沸腾了数日。
百姓们茶余饭后,都在议论前些天“神仙下降”的奇事。
有说亲眼见仙人骑鹤的,有说得了仙露治愈陈疾的,越传越玄乎。
郡守陈亮为防骚乱,将驿馆周边三条街的百姓暂迁他处,派兵把守,不许闲杂人等靠近。
转眼过了七八日,驿馆内毫无动静。
郡守陈亮即命新晋校尉李敢前去打探。
李敢奉令行事,每日总要到驿馆外转上几圈,起先见馆门紧闭,不敢打扰,只在远处观望,后来见一连数日毫无声息,心中渐生不安。
这日清晨,李敢又来到驿馆外,但见大门依旧紧闭,院中寂静无声,不见半个人影。
他绕着驿馆走了两圈,侧耳倾听,内里无有丝毫声响,好似一幢空宅。
李敢心中忐忑,暗想:‘陆仙长闭关已有十余日,怎的半点动静也无?便是闭关,也该有些声息才是…莫非出了意外?’
越想越觉不对,在门外踱步半晌,终是咬牙,上前叩门。
“笃、笃、笃…”
叩门三声,无人应答。
李敢提高声音:“陆仙长?金阳道长?在下李敢,特来拜见!”
院内安静得吓人。
李敢心中一突,伸手推门。
那门并未上闩,轻轻一推即开。
他迈步进院,但见院中干干净净,落叶不存,石桌石凳摆放整齐,却空无一人。
正厅门虚掩着,厅内空空如也,桌椅纤尘不染,好似从未有人住过。
李敢心下一沉,又奔厢房、静室、后院一一查看。
所有房间都空空荡荡,床铺整齐,被褥无踪,茶具碗盏全无,便是一根头发丝也寻不见。
“人呢?”李敢有些慌了。
他前日来见馆门紧闭,以为仙长仍在闭关,谁知今日推门一看,竟已人去楼空!
这驿馆虽不大,也有十余间房,陆仙长一行八九人,若是离去,怎会不留半点痕迹?
便是搬家,也需车马搬运,岂能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