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敢领命,着手安排百姓回迁事宜。
那些百姓离了家十余日,早盼着回去,听说可以归家,还有补偿银钱,皆大欢喜。
不过半日,三条街的百姓皆迁回原处,驿馆周边又恢复了往日热闹。
百姓们私下议论,都说那日神仙下凡,住在驿馆,如今神仙走了,不知去了何处。
有说云游四海去了,有说回天宫去了。
更有笃诚者,每日在驿馆外烧香祷告,求神仙老爷保佑。
此是后话,暂且按下不表。
光阴迅速,日月如梭,转眼半月过去。
旬日来,边境出奇地静。
匈奴各部好像转了性子,非但不再犯边劫掠,连游骑巡哨也少见。
边境商旅往来,竟无一次遭劫。
一时间,陇西郡内百姓安居乐业,市井繁荣,好似太平盛世。
老百姓不知就里,只道是官府治政有方,边军威武,将匈奴人打怕了,皆赞郡守陈亮贤能,郡尉赵广勇武,甚至有乡老联名上书,要为陈郡守立功德碑。
而与此同时,郡守府中气氛一日比一日压抑。
陈亮深知匈奴人秉性。
那些胡虏贪婪凶狠,如山中饿狼,得志便猖狂。
你不把它打疼打狠,它绝不会松口。
如今忽然偃旗息鼓,其中必有蹊跷!
这日,陈亮与赵广在堂中议事。
赵广面色凝重,道:“文昭,这半月来,匈奴各部皆在收缩兵力,往王庭方向聚集,各部往来频繁,似在密谋什么。”
“这些日子,我派往匈奴的暗探,已有三人失联。按约定,他们每三日传回一次消息,可如今已过了五日,却是音讯全无,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陈亮手指轻叩桌案,沉声道:“不是恐怕,是一定!萨满巫师擅使邪术,我等肉体凡躯,如何敌得过妖法?”
赵广咬牙道:“这些妖人,着实可恨!”
陈亮叹道:“没了暗探,我等便如聋子瞎子,匈奴人在酝酿什么阴谋,我等一概不知,这才是最可怕的...”
赵广急道:“难道我们就坐以待毙不成?”
陈亮摇头,果决道:“自然不能!明毅兄,你加派兵马,严守边关,昼夜巡哨,不可有丝毫懈怠!我再修书一封,奏报朝廷,请调援军!”
赵广应喏。
“使团走到哪了?”
“已过了天水,不日便到!”
“好。”陈亮点了点头,忽又想起一事,问道:“陆仙长…可有消息?”
赵广摇头:“这半月来,我每日派人暗中查访,郡中各处皆寻遍,不见仙长踪迹。仙长一行好似人间蒸发,再无影踪。”
陈亮默然片刻,摆手道:“罢了,不必再寻,想是时机未知。”
话虽如此,他心中实在没底,却不能表现出来。
这等待的滋味,着实煎熬。
......
如此又过了两日,边境依旧平静。
匈奴人好似真的转了性子,再无半点动作。
然而越是风平浪静,陈亮心中便越是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