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数巡,菜添两道。
陈亮见时机成熟,便委婉问道:“仙长既欲除萨满教,不知可有打算?何时动手?下官等也好早作准备,全力配合。”
陆昭看他一眼。
陈亮一凛,下意识移开目光。
“陈郡守似乎很着急?”
陈亮心中一跳,知瞒不过,实话实说道:“不瞒仙长,再过半月,长安将有使节过陇西,出西域。此事关乎朝廷大计,下官等奉命护卫使节周全,保其平安。”
“如今匈奴猖獗,萨满为祸,河西走廊烽燧尽毁,道路不通。下官日夜忧心,恐使节有失。若能在此之前削弱萨满教,可保出使顺利,即便不能,也可震慑匈奴,使之不敢轻动。”
陆昭闻言略感意外。
金阳在旁听了,眉头微皱,心中不解。
这个时间点,汉家皇帝派人出使西域,怎么想都有些蹊跷…
陆昭心念一动,淡淡道:“既如此,便等半月,到时贫道随使团一道西行。”
“如此甚好!”
陈亮大喜,腾地站起,离席深深一揖:“有仙长相随,使节必然平安!我陇西郡也可暂息兵戈,与民休养生息。下官代陇西全体将士、数十万百姓,拜谢仙长!”
赵广也起身举杯,虎目含光:“仙长高义,陇西将士永世不忘!”而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陆昭抬手虚扶。
“二位不必多礼,贫道自当尽力。然则有言在先,贫道随行,只保使节平安,除萨满邪教。至于汉匈战事,朝堂纷争,贫道一概不理。”
陈亮忙道:“这个自然!仙长放心,下官省得。”
当下主宾尽欢,又饮了几杯,说了些闲话。
见日头偏西,陆昭顺势起身告辞。
陈亮等亲送出水榭,穿过回廊,直送至府门外。
陈亮再三拱手:“仙长慢行。使节到时,下官亲往驿馆相请。这些日子,仙长且在驿馆好生歇息,一应所需,只管吩咐。”
陆昭还礼:“有劳。”
说完携徒飘然而去。
陈亮站在府门,望着一袭青衫消失在街口,嘴里喃喃道:“真神人也…”
待陆昭师徒身影消失在巷口,方长舒一口气,只觉背后发凉,里衣竟已湿透。
赵广抹了把额上细汗,叹道:“文昭兄,这位陆仙长好大的威势…那双眼睛,好像能把人看透!在他面前,赵某竟有种无所遁形之感,比冲锋陷阵时还要紧张!”
陈亮点头,神色复杂。
“仙长目光如电,洞彻肺腑。言谈举止从容不迫,字字千钧。这等人物,确非凡俗…”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不过既然这位愿意出手,总是好事。”
“明毅兄,这些日子便劳你多费心了!”
赵广正色道:“文昭兄放心,赵某晓得轻重。那些擒获的匈奴贵族、军官,还需再审。萨满教在匈奴各部如何布置,各祭司相貌特征、所擅邪法、常驻之地等,都要问个清楚。还有咱们派往匈奴的细作,也该启用几条暗线,争取能在动手前多探些消息!”
陈亮肃声道:“明毅兄,此事关乎重大,越快越好!劳烦你亲自督办,务必在使节到来前,整理成册,一并交给陆仙长!”
又对李敢道:“李百将,你这些日子不必当值,专心侍奉陆仙长。仙长但有吩咐,务必办妥。若有需求,直接报我,不得有误。”
“记住,恭敬侍奉,不可有丝毫怠慢!”
李敢连忙躬身:“遵命!”
陈亮、赵广又在府中商议片刻,直至夕阳完全沉入西山,方才散去。
……
师徒回到驿馆。
金阳掩上院门,道出心中不解:“师父,那陈郡守说长安使节将出使西域,此事着实蹊跷。如今汉匈交战正酣,边境烽火连天,此时遣使西行,岂非自蹈绝地?”
陆昭在院中石凳坐下,目光悠远,缓缓道:“正因汉匈交战,此时遣使西行,才更显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