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儿,你可知西域形势?”
金阳略有迟疑,摇了摇头。
陆昭道:“西域有国三十六,大者如乌孙、大宛、龟兹、于阗,小者如楼兰、精绝、且末,星罗棋布于天山南北。其地富庶,有良马、美玉、葡萄、苜蓿,与汉家时有往来。”
金阳眉眼微动,“师父的意思是…”
陆昭点了点头。
“西域之于汉匈,犹如棋局争劫。汉家若得西域,则可断匈奴右臂,获良马之源,东西夹击,匈奴必危。匈奴若控西域,则可西掠财货,东侵汉地,如虎添翼。如今汉匈相持,汉皇此时遣使西域,其意不言自明。”
赤瑛在旁听了半晌,恍然道:“师父是说,大汉欲联西域诸国,共击匈奴?”
“此乃其一。”陆昭道,“还有一个原因,匈奴屡犯边境,汉军虽盛,然骑卒数少,难以深入大漠追歼。若能得西域良马,组建精骑,则可与匈奴争锋于草原。”
“另外,西域有玉石珍宝,通商可获巨利,充实国库。当然,也有可能是这代汉皇履极不久,不甘久守,欲开疆拓土,建功立业。遣使通西域,便是第一步。”
紫璎眨眨眼:“可如今匈奴势大,控制河西,西域之路已断。此时出使,岂不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
橙瑶接口道:“我知道了!所以那郡守才这般着急,先是坚壁清野,又来求师父相助。想来朝廷也知道此行凶险,故而命边郡全力护卫!”
陆昭微微一笑:“正是如此。”
金阳皱眉:“难道那陈亮早有意请师父随行?今日宴上他一开始说的话、诉的苦,都是幌子?”
陆昭不置可否,只道:“或许吧。无论如何,萨满教为祸苍生,不得不除。长安使节西行,途经匈奴地界,正好顺路。至于汉匈之争,谁胜谁负,与我等无关。”
众徒点头。
陆昭道:“今日听那郡守所言,萨满教势大根深,如蝗虫般散于各部,想要除之,需谋定而后动,不可轻率。”
他看向金阳:“徒儿,你这几日多去城中道观、寺庙走走,他们久居边地,或许与萨满教巫师有过接触,听过传闻,见过踪迹。”
金阳拱手称是。
又对赤瑛等道:“你们去市井茶坊、酒肆、街巷转转,那些逃归的难民、被掳过的边民,或许知道些内情。”
七蛛齐声应诺。
陆昭又吩咐小白在驿馆留守,整理行装,准备西行之物。
众徒领命,各自记下。
……
深夜,陆昭独坐院中,闭目沉思。
萨满教以活人祭祀,修炼邪法,与迦逻喇嘛教如出一辙。此等邪教,存世一日,便多害无数性命。
今日听陈亮所述,其罪行累累,惨绝人寰,令人发指。
此教不除,天理难容。
然其树大根深,若要除之,需寻其要害,断其根,方为正道。
正思忖间,紫璎悄步过来,轻声问道:“师父,那萨满教,比之迦逻国五妖如何?”
陆昭睁眼看了她一眼,道:“迦逻五妖皆为结丹妖仙,实力非凡,那位大萨满或许不如。但其教更为根深蒂固,巫师遍布匈奴各部,此非喇嘛教可比。”
紫璎担忧道:“那师父…”
“无妨,邪不胜正,自古皆然。萨满巫师作恶多端,我等替天行道,自有神助。况且…”陆昭顿了顿,微微一笑,“为师近日有感,金丹将成。”
紫璎眼睛一亮:“师父要结丹了?!”
陆昭含笑点头:“如料不错,就在旬日这之间。”
紫璎大喜:“恭喜师父!弟子这就去告诉师兄师姐他们…”
陆昭将她拦住,道:“自明日起,为师便会闭门谢客,静坐闭关,尔等无事不得打扰。一应事务,都由你大师兄处置。”
紫璎用力点头:“弟子明白!绝对不会让外人打扰师父闭关!”
陆昭笑了,揉了揉徒弟的小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