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那三五个年轻贵族,连同驾车仆役,皆被陷在车内,动弹不得,只余上半身露在外面,如萝卜倒栽,模样狼狈不堪。
“饶命!饶命!”那青年贵族此刻早无先前威风,吓得面如土色,连声哀求,“爷爷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诸位,万望恕罪!要金银,要珠宝,小的家中都有,但求饶我一命!”
余下几个贵族亦是哭爹喊娘,哀嚎不止。
陆昭缓步上前,目光扫过,见这些人周身黑气缭绕,那黑气阴冷污秽,与昨日所救商队二人身上的邪气一般无二,只是更为浓郁。
黑气之中隐有冤魂缠绕,哀嚎哭泣。
“师父,这些人如何处置?”金阳收了飞剑,上前问道。
陆昭神色平静,目光落在那青年贵族身上,淡淡道:“留下他。其余的…送他们一程吧。”
他语气淡然,仿佛寻常小事。
这些人周身冤魂缠绕,所犯罪孽,罄竹难书。留他们在世,不知还要害多少无辜。一剑了账,已是便宜了。
金阳早有心除之,闻言点头:“明白。”
遂抬手一挥,剑光过处,那三四个被陷土中的贵族,连惨叫都未及发出,头颅已离颈飞起,鲜血喷涌,染红黄土。
那些个被蛛丝所缚的武士、猎手,亦在剑光下一一了账。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场中只余那青年贵族一人。
青年贵族眼见同伴尽数毙命,吓得魂飞魄散,裤裆湿了一片,腥臊难闻。
浑身抖如筛糠,涕泪横流,连连磕头:“爷爷饶命!爷爷饶命!小的愿做牛做马,只求留我一命!”
陆昭不理他哀求,转身走向那受伤少女。
此时,少女已因失血过多,昏迷过去。陆昭蹲身查看,见她身上伤口累累,衣衫破碎,裸露的肌肤上满是獒犬抓痕、咬伤,最深一处,在左肩,深可见骨,鲜血仍在汩汩外涌。
“取金疮药来。”陆昭沉声道。
紫璎忙自包袱中取出药瓶。
这金疮药为镇元子所赠,乃仙家灵药,有生肌止血、祛腐生新之效。
陆昭接过,小心翼翼为少女清洗伤口,敷上药粉,又渡入一道真气,护住其心脉。
仙药果然神效,药粉敷上,血流立止,伤口处肉芽蠕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不过半炷香功夫,少女面上已恢复几分血色,呼吸也平稳下来。
陆昭这才起身,走回那青年贵族面前。负手而立,俯视这瘫软如泥的贵族,缓缓开口,说的却是流利羌语:“你叫什么名字?在迦逻国中任何职?”
青年贵族见陆昭肯问话,如蒙大赦,忙不迭答道:“回爷爷的话,小的名叫多吉,家父是五佛寺左护法!小的、小的只是个闲散贵族,并无实职…”
“闲散贵族?”金阳冷笑,“闲散贵族,便能以人为猎,纵犬伤人!”
多吉面色惨白,连连磕头:“小的知错!小的该死!求爷爷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陆昭道:“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若如实回答,或可留一命。若有半句虚言…”他目光扫过地上那些无头尸体,“他们便是你的下场。”
多吉浑身一颤,急道:“爷爷请问!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不敢有半句欺瞒!”
陆昭点头,缓缓道:“你国中供奉的是哪几位佛主?”
多吉不敢隐瞒,忙将所知尽数道出。
迦逻国,或者说喇嘛教供奉的佛主有五位。
第一是“悲王佛”,执掌刑罚,凡有罪者,皆由悲王佛降罚;
第二是“力尊佛”,执掌劳役,国中力役、兵役,皆由力尊佛定数;
第三是“天尸佛”,执掌轮回,人死之后,魂归何处,由天尸佛裁定;
第四是“婴息佛”,执掌生育,妇人产子,婴儿夭寿,皆由此佛主宰;
第五是“甘露佛”,执掌灾疫,管天灾瘟疫,旱涝饥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