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听罢,眉头深锁。
这五佛名号,听着便觉诡异。
他沉声问道:“尔等如何祭祀?”
多吉面色微变,迟疑片刻,方低声道:“是…是…国中每年,皆要以血食祭祀五佛,否则佛爷一怒,便有灾殃降世…”
“是何血食?”
“是…是人。”多吉声音发颤,“大多是最下等的‘娄’牲,也有…也有一些罪人,和犯忌的外乡人…”
陆昭并为惊讶。
“每年祭祀,需多少人?”
“这…小的不知。”多吉颤声道,“只知每年‘雪顿节’,实是‘选牲大典’。国中贵族齐聚王城,掷骰选奴,选中者披上彩绸,其家属要跪谢佛缘,感念佛恩浩荡…”
陆昭眼中寒光一闪。
“选中的奴,如何处置?”
“或投入火狱,或为苦役至死,或供炼尸,或作祭食,或为疫种…”多吉越说声音越低,到最后几不可闻。
陆昭身后,众徒听得咬牙切齿。
金阳拳头紧握,骨节咯咯作响。
七蛛和小白亦是面罩寒霜,眼中杀机隐现。
陆昭面色沉静,又问:“雪顿节在何时?”
“三…三日后。”多吉带着哭腔。
陆昭沉默,忽指向那昏迷少女:“此女犯了何罪,要被你们纵獒追杀?”
多吉看了一眼少女,低声道:“她…她是我家放牧的女奴。年底称重,有只老羊瘦了二两…按律,牧奴失职,当处以犬刑…”
“犬刑?”
“便是纵犬追咬,至死方休…”
轰——!
一声巨响,却是金阳怒极,一拳砸在旁边山石上,碎石纷飞。
黄璃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多吉骂道:“就因为一只羊瘦二两,便要人性命?你们还是人吗?!”
其余一个个面罩寒霜,眼中尽是杀意,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陆昭面色依旧平静。
多吉连连磕头:“小的把知道的都说了!求爷爷饶命!饶命啊!”
陆昭抬指一点,剑虹自多吉颈间掠过。
多吉双目圆睁,头颅滚落,鲜血喷溅,尸身倒地。
陆昭收剑,对金阳道:“此地不宜久留。这些人死在此处,王城很快便会察觉。且寻个避风处,我们暂住一夜,待这女子伤愈,再做计较。”
当下,众人寻到一处洞穴,洞口隐蔽,内里干燥宽敞。七蛛将少女抬入洞中,铺上干草毡毯,安置妥帖。
陆昭又取出“敕神令”,运起法力,望空一拜。但见令牌上光华流转,不过片刻,洞中阴风骤起,现出两个身影。
左边是个矮小老者,手持藜杖,身着葛衣,乃是本处山神;右边是个佝偻老妪,拄着拐杖,白发苍苍,是这厢土地。
二神见了陆昭手中敕神令,忙躬身下拜:“小神拜见上仙!不知上仙召见,有何吩咐?”
陆昭道:“二位请起。贫道有一事相询,还望实言相告。”
山神、土地忙道:“上仙请问,小神知无不言!”
陆昭便将多吉所言,择要问了一遍。
山神、土地听罢,相视一眼,皆露难色。
山神叹道:“回上仙,那贵族所言…句句属实。这迦逻国中,确有五佛,每年以人祭祀。小神居此数百年,眼见惨剧年年上演,却是无能为力啊…”
土地抹泪道:“那些被选作祭品的,多是‘娄’等牲人,也有外乡过客。老身每每见之,心中不忍,奈何小神法力低微,如何敢与国中喇嘛为敌?”
陆昭问:“那五佛究竟是何来历?”
山神道:“回上仙,那五佛并非真佛,乃是五个积年老妖,不知从何处得了邪法,假借佛名,在此立教!它们神通广大,更与国中贵族两等勾结,狼狈为奸。百姓蒙昧,信以为真,年年血祭,助长其威。”
土地接口道:“那圣山之上,有座大寺,名唤‘五佛寺’。寺中喇嘛数千,皆修邪法。更有一尊‘大法王’,自称五佛化身,神通广大,能呼风唤雨,驱神使鬼。便是国中赞普,也要让他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