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王怒气冲冲驾云东去,要寻陆昭晦气,不消半柱香,已离了翠云山万馀里。
走到一半,冷风拂面,让他发热的头脑渐渐冷静下来,暗自思量:
‘那牛鼻子再如何绝情,也是他和贤妹之间的私事。老牛横插一足,将他一棍打杀,不说有理没理,却是师出无名。若是传将出去,岂不堕了俺大力王的威名?说俺老牛因妒行凶,非是好汉所为…’
‘不妥,不妥!须得找个由头,方好施为!‘
想到此处,牛王铜铃般的大眼滴溜溜一转,忽地一拍脑门儿,计上心来。
“有了!就这么办!”
胸有成竹,狞笑一声,复加快行云,径往东去。
这回他有了计较,不似先前般焦躁,一边行云,一边四下观瞧,寻找陆昭师徒踪迹。
这牛王神通广大,眼力非凡,虽在云中,却能观千里之事。
不过半日功夫,已过了宝象国地界。
正行间,忽见前方一座恶岭,妖气冲天,黑雾弥漫。
牛王凝目观瞧,暗道:‘好一座凶山!必有妖魔盘踞,待俺…’
这时,只见山脚下一行辞了庄翁出门,为首的是个年轻道人,身后跟着一嘟噜七八岁的小童,有男有女,皆是一身清气,气度不凡。
牛王见状一愣,冷笑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牛王盯着为首的道士看了好一阵,咬牙切齿。
他不明白。
自家也是三界数得着的堂堂汉子,英伟丈夫,究竟哪一点比不过这看上去风一吹就倒的小白脸儿!
怎的贤妹哪怕被这姓陆的伤透了心,也不愿看他一眼…
岂有此理!
牛王越想越来气,险些忍不住立时跳下去给那道人一百棍!
深呼吸两口,压下满腔怒火,按下云头,落在山岭僻静处。
想了想,摇身一变,变作个瓜农模样:
头戴破草帽,身穿粗布衣,脚踏草鞋,手持蒲扇。
又使个神通,在道旁支起个瓜摊,摆上十数个肥瓜。
那些瓜个个皮薄瓤红,水多味甜,看着便教人垂涎。
牛王隐了身形,守株待兔。
……
……
且说陆昭师徒安歇一宿,养足精神,次日天刚破晓,便收拾行装,起身告辞。
老翁一家苦劝不住,只得备了些干粮清水相送。
临行时,老翁还不放心,终归是嘴硬心软,嘱咐道:“道长千万小心!那虎精厉害得紧,若事不谐,速速退回,莫要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