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鼋此刻已是心服口服,忙不迭道:“小鼋对天起誓!自此定当洗心革面,严守上真教诲!若再敢胡为,叫我天雷殛顶,永世不得超生也!”
一旁金阳见师父如此轻易便饶过这蠢物,觉得太便宜对方,不由得微微撇嘴。
陆昭瞥见徒弟神色,知其心思,却只微微摇头,并未多言。
教化之功,非是一味严惩。恩威并施,方能释厄。
事既已了,老鼋感恩戴德,拜道:“上真教诲,如拨云见日!小鼋铭感五内!这便送上真与仙童过河!”
说罢,将庞大身躯伏低,请陆昭师徒登上其背。
陆昭道:“岸上还有我八个徒弟。”
老鼋笑道:“上真放心,我背彀大,莫说八个,便是八十个也驮得!”
陆昭谢过。
老鼋遂驮着二人负水而出,径往岸边,去接七蛛和小白。
八徒在岸边等得正无聊,忽见波翻浪涌,师父和大师兄乘鼋出水,都吓了一跳,心中十分好奇。
踏上龟背踏上龟背,只觉宽阔平坦,稳如磐石。老鼋四足拨动水流,在河中如履平地,分开波浪,稳稳向对岸行去。
八百里通天河浩瀚无垠,寻常舟船难渡,此刻在这老鼋驭使下,竟如闲庭信步,不过片刻,对岸轮廓已清晰可见。
降至岸边,陆昭忽然想起一事,对老鼋道:“鼋公,贫道还有一事嘱咐。”
老鼋忙道:“上真请讲!小鼋无不从命!”
陆昭道:“八百年后,会有一行四僧自东土大唐而来,欲往西行。为首的禅师姓陈,法号玄奘。他肉体凡胎,驾不得云,渡不得水。彼时若他师徒行至此处,劳烦鼋公驮他师徒连同白马行李,平安过河。此亦功德一件。”
老鼋闻言,胸口扑扑直跳,这道士居能预知八百年后之事?神耶?圣耶?
当即愈发敬畏,一口应下:“小鼋记下了。待到那时,定当效劳,保那唐朝圣僧平安过河!”
师徒众人遂登彼岸,乃车迟国地界。
回首望去,但见烟波浩渺,那老鼋仍浮于水面,遥遥叩首相送。
七蛛满腹惊疑,再也忍不住,问陆昭方才在水下究竟发生了什么。老鼋缘何要以背撞山?又为何愿驮他们过河?
陆昭将来龙去脉大致讲了一遍,听得七蛛目瞪口呆,除了吃惊,更诧于老鼋的蠢夯。
以背撞山,只为脱壳化人,这是正常脑子能想出来的吗?
赤瑛心直口快:“那老龟是在河里活太久,脑袋进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