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一行晓行夜住,渴饮饥餐,不觉的春尽夏残,又是秋光天气。
......
一日,天色将晚。
正行间,忽听得滔滔浪响。
黄璃自竹筐里冒头,手搭凉棚张望,脆生道:“师父,前方被水挡住,路走尽了!”
七蛛虽已化形,却习惯了待在竹筐里,一是省了脚程,二是说话方便,便于她姊妹私语,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免惹麻烦。
单金阳和小白已经彀扎眼,若再加上七个形貌妍丽,风姿各色的女娃,免不了遭人觊觎。哪怕看出陆昭不好惹,也会因之铤而走险。一路走来,不知要多生多少波折。
七蛛都会缩骨法,赶路时委身竹筐,夜间住宿再出来,两厢都乐得自在。
此时,师徒已行至水边。
金阳望着横亘身前的大江,沉声道:“师父,我去探探深浅。”
小白却已抢先一步,自脚下拾起块鹅卵石望水中抛去,只听得骨都都泛起鱼津,沉下水底。
众徒见状,各个变颜变色。
靠岸处都这般深,中央可还了得?
赤瑛露头道:“师父,这水又宽又广,深不知几百几千丈!江上不见船影,想是无人摆渡,咱们还是自云间过去罢!”
七蛛化形后,都能驾雾爬云,飞跃千百里不算什么。
陆昭无言,放眼望去,只见:
洋洋光浸月,浩浩影浮天。灵派吞华岳,长流贯百川。千层汹浪滚,万叠峻波颠。岸口无渔火,沙头有鹭眠。茫然浑似海,一望更无边。
他看得心惊,还是头一回见如此宽广的江河,漫似汪洋。
忽然,指着一处对徒弟道:“你们看那边。”
众徒循声望去,只见岸边芭茅丛里矗着块黑乎乎的物什,好像蹲着个人,天太暗看不清。
一行上前拨开荒草,原是面石碑,上有三个篆文大字,下边两行,有十个小字。
三个大字乃“通天河”,十个小字乃“径过八百里,亘古少人行”。
陆昭见之赞道:“鼓浪通碧落,俯仰比天宽。果是河如其名!”
正感慨时,忽闻苍凉的号子声由远及近。
众人扭头一看,只见一个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老叟,拎着藤篓打后经过。
陆昭道:“许是扳罾的渔人,等为师去问来。”
遂曳步上前,打个起手:“老人家有礼了。贫道与徒弟们途径此处,欲往东去,敢问哪里有过河的渡口?”
渔叟一愣,而后连连摆手:“欸~过不得!过不得!”
“连日河主发怒,那水上风高浪急,便是艨艟楼舟也得给拱翻了,何况小帆?野渡早无人烟,实无船过!道长听我一句劝,趁早歇了,捱过这些时儿便罢!”
河主发怒?
陆昭眉头微皱,拱手问道:“未知哪方河主?”
渔叟道:“道长不知,我这处唤做‘通天河’,东边便是车迟国,两岸都有人家。那水中古来便有河主,不知其名,这里的人都尊他‘鼋公’,只知是个老龟得道。惯有些法力,常施甘露、落庆云,保两岸风调雨顺。这里村村建庙修祠,年年祭赛,猪羊牲醴供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