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听明白了。
原来是个野怪成精,在这里讨贡吃香!
陆昭道:“想是你们这些年欠怠了他,供奉不周,那老鼋心生怨愤,因此兴风作浪,不许人行。”
“不是,不是!”那渔叟一听顿时慌了神,做贼似的瞥了眼河,扯着他往旁走,低声道:“那河主甚是灵感,麾下水族无数,可不敢这般亵渎!”
直到远离河岸,渔叟才松了口气,叹道:“非是我等供奉欠周,而是那老鼋有疾。”
“哦?”陆昭有些惊讶,“愿闻其详。”
渔叟摇头道:“那鼋公虽是要祭,却也护佑一方黎民,与人为善。最初我们也以为是贡品少了,于是多办猪羊,满置烟香,谁知无用。每年那河上总有时浊浪滔天,短则三五日,长则一二月,无船能渡。”
“后来,我邻村一渔户有回趁夜下河赶鱼,不料天黑浪急失了方位,误入深水。见那老鼋负水而出,以背撞山,非有背痈便是疯病,我等才知。”
金阳听了,对陆昭道:“师父,如此看来,是那老鼋背痛撞山,才搅出这些波涛!”
陆昭点了点头,谁知黄璃忽然冒头道:“师父,我看这事儿没这么简单!那老鼋若真背上生疮,龟甲溃烂,岂不是越撞越疼?”
绿珠道:“三姐,你没听老伯说吗?那龟精许是疯了!”
老鼋疯没疯不知道,渔叟此时是快疯了。
只闻其声不见其影,还以为水夜叉上岸索命,唬得一屁股跌在地上,仓皇四顾。
“谁...是谁在说话?”
陆昭瞥了黄绿一眼,后者忙缩了回去,遂上前将渔叟扶起,安慰道:“老人家不必惊慌,是贫道的两个徒儿。”
老头战兢兢起身,抹了把额上的汗,心有戚戚,匆匆劝告几句,疑神疑鬼走了。
竹筐里,黄璃吐了吐舌头。
金阳和小白看向师父,以眼神询问下一步该怎么做。
陆昭沉吟片刻,道:“天已黑了,今晚便在河边露宿,明早再说。”
众徒应喏,各自准备去了。
临江而坐,一夜听潮。
破晓时分,陆昭起身对众徒道:“你们在此少歇,为师下水一观。”
众徒不愿被撇下,都要同往,尤其黄璃最为吵闹。
陆昭无奈,便点了金阳随行,其余在岸上接应。
在七蛛一声声“师父偏心”中,陆昭剖开水路,领着大徒弟潜下河底,惊得虾蟹奔走,鱼鳖逃窜。
水底泥沙起浮,相比水上浑浊不少。
二人往河心行了百十里,忽抬头望见一座楼台,上有“水鼋之第”四个大字,门外站着两个持矛的虾卒,见到来人大吃一惊,就要进里报信,被金阳一手一个揪住长须,问道:“你家主公何在?”
虾卒连声痛呼,求饶道:“我家主公就在府后!还请高抬贵手,饶命则个!”
“徒弟,放了他两个罢。”
陆昭见二妖头顶并无黑气,未曾杀生,便将金阳饶他一命。
遂绕至府后,遥见一片石林。
还没见到鼋影,便听那林中轰隆作响,犹如雷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