捋清楚目前的处境,陆昭放松下来。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紧张过。
毕竟醒来都是一场梦。
此时,见天色尚早,还没到时候,索性推门出去,在洞天中逛赏起来。
看彀一圈,心中惊叹不已。
这斜月三星洞名为“洞”,实则内成乾坤。头顶日月并悬,云霞明灭,与外界一般无二。一路行去,但见:
层层深阁琼楼,处处珠宫贝阙。静室幽居,瑶台宝榭。丹崖上彩凤双鸣,削壁前麒麟独卧。峰头时听锦鸡鸣,石窟每观龙出入。林中有寿鹿仙狐,树上有灵禽玄鹤。瑶草奇花不谢,青松翠柏长春。仙桃常结果,修竹每留云。
真个是乾坤开阖,造化玄奇,胜似天宫仙境!
果然是斡旋造化的神仙手段!
看来那位须菩提祖师,真是位不世出的巨擘大能。
陆昭做梦去过的仙佛胜地也有几处,可不论是乌巢禅师隐居的浮屠山,还是那黄眉老佛假造的小西天,与此处一比都暗然失色,相形见绌。
陆昭赏玩一圈,心想不知西天灵山胜地与天庭玉帝居所,又该是怎样一番景象…
途中偶尔遇到同门师兄弟,都是三五成群,见到他别说打招呼,无一例外都想避瘟神般远远躲开,看来早前在讲堂中发生的事已经传开了。
陆昭对此浑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负手徐行,观山赏景,怡然自得。
转彀了回到寝舍,刚迈入门槛,便见屋内几个同寝弟子正说笑热闹,一见他进来,顿时收声敛笑,面沉如水,狠狠瞪他一眼,随即鱼贯而出,仿佛同堂多待一息都嫌晦气。
转眼间,偌大寝舍种只剩下陆昭与浓眉大眼的少年悟明。
悟明非但不躲,反而嘿嘿一笑凑上前来,又是端茶递水,又是垂肩捶背,十分热切。
陆昭见他这般殷勤,心下明了,笑道:“悟明师弟,有何事但讲无妨。”
悟明被他点破心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讪笑道:“师兄慧眼。”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卷略显陈旧的帛书,双手奉上,恭声道:“师弟近日研读太上《道德经》,于‘道可道,非常道’一句,百思不得其解,还望师兄指点迷津。”
陆昭也不墨迹,直言道:“此句乃道门总纲。第一个‘道’字,乃指天地本源,生化万物之理;第二个‘道’字,是言说、认知之意。全句意为:能够用言语解说的‘道’,就不是那永恒不变、生化天地的根本大道。”
想了想,又道:“正如月之指,非天上明月本身。修行之人,当由言入理,因指见月,不可执着文字,反失其本。”
悟明闻言,阻惑心头多日的疑团豁然开朗,冲陆昭深深一揖:“师兄一番话,真如拨云见日,令小弟茅塞顿开!”
言罢四下张望,见无外人,便凑近压低声音问道:“师兄,你…您之前…是不是都在藏拙?”
陆昭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悟明以为他默认了,顿时佩服得五体投地,恨不得当即成其门下走狗。
……
闲话少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