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金乌西坠,玉兔东升,众弟子都入寝歇息。
陆昭躺着闭眼假寐,定息存神,估摸着三更将至,便悄然起身,披衣出门。
来至院中,见月色如水,万籁俱寂。
他依着记忆中的路径,悄无声息地行至祖师居所后门,见那门虚掩着,留有一道缝隙,暗道果然如此!
即曳步近前,轻轻推门而入。
室内烛光昏黄,须菩提祖师正踡跼身躯,面朝里壁酣睡,呼吸悠长均匀。
陆昭不敢惊扰,蹑足走至榻旁,垂手恭立。
这一站,便是半个时辰。
当然,这点小事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腰杆始终挺拔,心静如水。
又过了一会儿,榻上祖师忽然翻了个身,舒开两足,口中自吟道:
“难!难!难!道最玄,莫把金丹作等闲。不遇至人传妙诀,空言口困舌头干!”
陆昭闻之,心下一动,总觉得莫名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一时思不真切。
不及细想,忙上前躬身施礼:“弟子悟玄,请祖师安。”
祖师闻声睁眼,见是陆昭,面上并无惊讶,笑道:“是悟玄啊…这般夜深,你不去睡觉,来我这做甚?”
陆昭再拜,恭声道:“祖师昨日在讲堂之上,以戒尺敲弟子头顶三下,关闭中门离去。弟子愚钝,揣测祖师是暗示我三更时分,从后门而入,传授道理。故而斗胆前来,乞望祖师慈悲。”
“居然能猜透我盘中之谜,不错,不错…”
祖师坐起身来,脸上笑容愈浓,羽扇轻摇,忽然问道:“悟玄,你可知修行路上‘三灾利害’?”
陆昭一愣,没想到对方思维跳跃这么大。按理说不应传授仙法,怎的忽然问起这个。
三灾利害他自然知道,可那都是成道升仙以后的事了。如今他不过炼精化气,距吞服金丹还早得很,就算知道又能如何?
难道说…
心头一跳,陆昭点了点头,拱手道:“回祖师,弟子略知一二。”
“哦?”祖师面色如常,“说来听听。”
陆昭斟酌了一下语言,答道:“弟子听说,丹成之后,鬼神难容。虽驻颜益寿,但到了五百年后,天降雷灾加身,须要见性明心,预先躲避。躲得过,寿与天齐;躲不过,就此绝命。”
“再五百年后,便有火灾。火非天火,亦非凡火,唤做‘阴火’。自本身涌泉穴下烧起,直透泥垣宫,五脏成灰,四肢皆朽,把积年苦功,俱为虚幻。”
“再五百年,又降风灾。这风唤做‘赑风’。自囟门中吹入六腑,过丹田,穿九窍,骨肉消疏,其身自解。以上三灾,不可硬扛,稍有差池便会身死道消,所以都要躲过。”
祖师微微颔首:“你说得不错,三灾对我被修行人确实难劫,想要躲过却也不难。”
陆昭呼吸一滞,便听祖师道:“我这有两套法门,一般天罡数,该三十六般变化;一般地煞数,该七十二般变化。你要学那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