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那脾气暴躁的,当场忍不住指着陆昭的鼻子破口大骂。
一时间,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唯有那浓眉少年挤开人群,冲到陆昭面前,扯着他袖子激动得满脸通红:“师兄!陆师兄!你今日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怎的突然开了窍!方才你讲的那些话语,都是从哪里学来的?实在太厉害了!”
对于那些讥讽谤辱之言,陆昭只当过耳云烟,一笑了之。
他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煞有介事道:“多读书、多练功,少贪玩、少睡觉。持之以恒,总有一日,你也可以。”
……
……
回到自家住的屋舍,关好房门,陆昭嘴角笑容一敛,目光深幽。
缓步走至窗前,望着天际云海翻腾,心中波澜起伏。
不消多言,他又做梦了。
但这回梦境,又与以往不大相同。
这回他是陆昭,却又不是陆昭。
之所以说是,是因为相貌未变,名姓未变;而说不是,则是因为身份际遇与现实天差地别,截然不同。
此时的他,年方十七,西牛贺洲人氏,家里有爹有娘,还有三个弟弟五个妹妹。
前些年家乡闹饥荒,颗粒无收,田园荒芜,他全家逃难,路上被灾民冲散,孤身一人误入深山,险些命丧虎口,幸得一位采药老者相救。后机缘巧合,被荐入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拜在须菩提祖师门下,成了记名弟子。
那祖师神通无量,仙名远播,能成为他的徒弟,在其座下修行,可谓八辈子积来的福分。
本是天胡开局,怎奈前身愚钝憨直,不懂钻研,更不通人事,加之悟性不高,天赋了了,出身还不好,因此备受同门欺负排挤,是个人都能踩上一脚。
在洞中混了三年,平日里连个能聊天谈心的都没有。
唯一能称得上朋友的,还是半年前新入门的小师弟刘晏,法号悟明,也就是之前在堂上推醒他的浓眉少年。
你问他从何得知?
这些记忆自睁眼那一刻起,便如潮水般涌入脑海,无比清晰,仿佛真是他亲身经历过的一般。
不得不说,这梦做得蹊跷。
前度幻梦再怎么离奇,他总归还是他,这次却让他在梦中成了另一个人!
最熟悉的陌生人。
还有那位须菩提祖师,分明是道家气象,却谈玄讲佛,所学贯通释道,深不可测。
是僧耶?是道耶?还是…
陆昭目光闪烁,若有所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