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合上手抄本,羽毛笔夹在手指间。
“我去准备符文破解预案,如果石环的符文系统和六边形中心属于同一体系,我的预案可以直接使用。”
卡珊德拉将银罗盘挂在腰间,将玄武岩罗盘也挂在旁边。
“纳赛尔和我一起去。分析仪需要在现场进行实时校准,银罗盘和玄武岩罗盘需要同时工作才能精确定位石环的魔力薄弱点。如果那个人真的在石环里等了我们九千年,我们应该给他一个回应——不是科恩那样试图成为他,不是火灰蛇党那样试图利用他,只是站在那里,告诉他我们来了。”
海格从走廊的客房里走出来,粉红色旧伞夹在腋下,胡须已经梳理整齐。
“我去准备马车,尤通黑门在挪威,比约旦河谷远得多,夜骐需要在中途降落休息一次。我带上足够的饲料和防风灯,路上不会耽误太久。”
金斯莱从联合会总部发来了加密信息,他刚从黑森林回到联合会总部。
“内部调查的初步结果已经出来了,那名失踪的值班文员叫埃利斯·麦克菲,三十二岁,英国籍,在联合会总部通讯室工作了四年。他的通讯记录显示,在过去六个月内,他定期与一个未登记的双面镜号码联系。通话时长都很短,每次不超过两分钟,但频率很高,平均每周三次。技术组正在追踪那个双面镜号码的来源,初步判断信号路由经过至少七个中转站,最终目的地可能在美国东海岸。”
维维读完信息,将手机递给哈利。
“美国东海岸,不是美国魔法国会所在地华盛顿,是东海岸。普罗维登斯在罗德岛州,波士顿在马萨诸塞州,纽约在纽约州。火灰蛇党在美国的联络点可能不止器物研究局一个,他们在东海岸有独立于魔法国会的通讯网络。”
哈利将手机还给维维。
“格雷夫斯在塔特拉山脉,火灰蛇党在欧洲的残余人员在向那里集结,联合会内部有他们的眼线,美国东海岸有他们的通讯枢纽。我们现在有四条线需要同时推进——塔特拉山脉据点的清剿,联合会内部眼线的深挖,美国东海岸通讯枢纽的定位,以及尤通黑门石环的实地勘察。”
维维将手机放回口袋。
“不,只有三条线。塔特拉山脉据点的清剿由金斯莱负责,联合会内部眼线的深挖由赫敏负责,美国东海岸通讯枢纽的定位由金斯莱协调联合会情报分析组负责,我们去尤通黑门。”
金斯莱的第二条加密信息在八点半到达。
“联合会技术组已经完成了对塔特拉山脉据点的远程魔力扫描,据点的规模比黑森林小得多,但防御咒语的强度更高,而且据点内部检测到了至少五台定向引导中继站主机同时运行的信号。主机全部指向正北,火灰蛇党可能已经知道了石环的存在,他们正在用中继站主机的信号尝试激活或者干扰石环。”
维维读完信息,眉头皱了起来。
“火灰蛇党在塔特拉山脉的据点不是用来生产伪火灰蛇蛋或者孵化活体炸弹的,他们是在那里建立了一个信号发射站。五台中继站主机同时运行,信号全部指向尤通黑门。他们想用定向引导脉冲去激活那把锁,或者破坏它。科恩在节点七和六边形中心里打的所有补丁,都是为了阻止这件事发生。”
卡珊德拉从桌前站起来,银罗盘在她手中飞速旋转。
“如果火灰蛇党成功激活了石环,他们就能进入那个维度——九千年前那个人所在的地方。不管他在那里守护着什么,都会落入火灰蛇党手中。”
维维从窗前转过身。
“他们不会成功,我们会比他们先到。”
海格从厨房门口探进半个身子。
“马车准备好了,夜骐今天状态很好,翅膀拍打的力度比去约旦河谷的时候还大。我带了足够的干草料和两桶水,中途在丹麦降落休息一次,给夜骐喂食喝水,然后继续飞。预计十个小时后到达尤通黑门山脉。”
维维点了点头,从桌上拿起第一册科恩的笔记塞进背包。
“我带着笔记在路上读,卡珊德拉和纳赛尔带上分析仪和罗盘,帕比带上手抄本,安妮带上你准备好的符文破解预案。哈利,你带上——算了,你什么都不用带,带着你的魔力就行。”
哈利抿抿嘴,从腰间拔出魔杖检查了一下杖芯,然后插回去。
“我带着这个就够了。”
上午九点,格里莫广场十三号的铸铁大门被推开。
先遣队站在门前的石板路上,海格的马车已经停在广场边缘,夜骐正在低头吃海格刚从禁林带来的新鲜草料。
金斯莱的黑色轿车从广场的另一个方向驶来,停在马车旁边。
金斯莱从车里出来,手里拿着加密通讯器,脸上还带着黑森林突袭后的疲倦。
“我来送你们。”他走到维维面前,“塔特拉山脉据点的突袭计划已经起草完毕,预计在四十八小时内发起。赫敏正在联合会总部协调法国、波兰、斯洛伐克三国的傲罗部队。联合会内部调查也在同步进行,麦克菲的通讯记录已经全部提取,技术组正在逐条分析。”
维维看着金斯莱。
“塔特拉山脉突袭的时候,我不在这里,你全权指挥。”
金斯莱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去尤通黑门做你该做的事情,这边的事情交给我。”
说完,他转身走回黑色轿车。
轿车缓缓驶出广场,在街角转了个弯,消失了。
维维转向先遣队。
“上车。”
海格拉紧缰绳,夜骐张开翅膀,马车升入伦敦的晨空。
格里莫广场的屋顶在下方迅速缩小,马车飞越泰晤士河时,维维从背包里取出科恩的第五册笔记,翻到她刚才读到的那一页。
科恩在1991年6月第一次进入六边形中心后的记录,字迹比之前的任何一页都要潦草,像是在极度激动的状态下写下的。
“我站在石碑前,看着碑顶上那个沉睡的人。他的皮肤白得像大理石,嘴唇微微张开,胸口没有起伏,但我知道他还活着。我能感觉到他的魔力在我的皮肤上爬行,像无数只极小的蚂蚁。”
维维将笔记本放在膝盖上,看着窗外。
马车已经飞越了英吉利海峡,下方是灰绿色的海面,波浪在晨光中泛着白色的泡沫。
她闭上眼睛,想象着科恩站在石碑前的那一刻。
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巫师,面对着一个活了九千年以上的存在,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是站在那里,感受着那个人的魔力在自己体内流淌。
她在六边形中心里也感受到了那种魔力,透明的,像水一样的,无孔不入的。
但它没有在她体内停留。它只是从她身体里流过,然后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