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恩说那种魔力在他体内留下了永久性的痕迹,改变了他的魔力回路,让他能够和那个人的声音产生共鸣。
她感受到的只是那个人的魔力的一次轻微触碰,不是科恩经历的那种深度渗透。
也许因为她不是被选中的人,也许因为那个人没有在她身上花八年时间去引导,也许因为她只是走进来看了看,然后就离开了。
科恩在六边形中心里待了多久?
笔记里没有写。
但他在第一次进入之后,又去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每一次他都在石碑前站得更久,每一次那个人的魔力都在他体内留下更深的痕迹。
他是一个主动的参与者,他把自己交给了那个人,就像后来他把自己交给了节点七和六边形中心一样。
马车飞越丹麦海岸线时,海格将马车降落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
夜骐收拢翅膀,低头吃着海格撒在地上的干草料。
海格从水桶里舀水喂给夜骐,然后从驾驶座上探过身来。
“休息半小时,夜骐需要吃点东西喝点水,后面的路程还有大约五个小时。”
先遣队从马车上下来,在草地上活动筋骨。
帕比蹲在一条小溪边,用手捧起水洗了洗脸。
安妮坐在一块石头上,手抄本摊在膝盖上,快速翻看着符文破解预案,羽毛笔夹在手指间,时不时添上一行注释。
卡珊德拉站在马车旁边,银罗盘和玄武岩罗盘并排挂在腰间,她正在用银罗盘校准方向。纳赛尔将分析仪架在草地上,屏幕上跳动着实时更新的魔力波动数据。
维维没有下车,她坐在车厢里,继续翻阅科恩的第五册笔记。
科恩在第一次进入六边形中心后,用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来消化他所经历的一切。
笔记里详细记录了他在这三个月中的每一个变化——魔力回路的改变,对那个人的声音的感知能力的提升,以及对整个网络结构的理解越来越深入。
他写道:“1991年9月,我第二次进入六边形中心。这一次我没有在石碑前站很久,我只是走过去,将手放在石碑上,闭上眼睛。我感受到了他的存在,比上一次更加清晰。他不是一个人,他是一整个维度。或者说,他是那个维度的化身。他的身体躺在这里,但他的意识散布在整个网络中。每一个节点,每一道锁链,每一条地脉,都有他的意识在流动。”
维维的手指在页面上停住了。
“科恩把自己嵌进了那个人。”
她将笔记本放下,看着窗外。
海格正在给夜骐喂水,帕比和安妮在小溪边低声交谈,卡珊德拉和纳赛尔在分析仪旁边讨论着什么。哈利坐在车厢的另一端,也在看书,关于挪威神话的。
“哈利。”
哈利抬起头。
“怎么了?”
“科恩说那个人是一整个维度的化身,身体躺在六边形中心的石碑顶上,但他的意识散布在整个网络中。我们一直在找的最终的接收者,其实就是他本人。网络没有把数据发送给任何人,网络本身就是他。每一个节点都是在向他发送信号,他就是接收者。”
哈利将旧书合上,放在膝盖上。
“所以科恩把自己嵌进节点七,不是为了成为网络的控制器,而是为了成为那个人的一部分,他想和那个人融为一体。”
“他想用这种方式接近他。”维维将笔记本放回背包,“他想用二十年的时间,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和那个人一样,是因为想成为他。”
半小时后,海格从驾驶座上探过身来。
“夜骐吃饱了喝足了,可以继续飞了。后面的路程大约五个小时,预计晚上八点左右到达尤通黑门山脉。那边天黑的比伦敦早,到了之后可能已经全黑了。我带足了防风灯,不用担心照明。”
先遣队重新登上马车。夜骐张开翅膀,马车升入丹麦的午后天空。
海格调整了一下方向,朝正北飞去。
下方的地形从平原变成了丘陵,从丘陵变成了低矮的山脉。
过了斯卡格拉克海峡,挪威的海岸线出现在前方。
尤通黑门山脉在挪威中南部,是斯堪的纳维亚山脉的最高部分。
马车飞越峡湾时,维维从车窗向下望去。
深蓝色的海水在陡峭的山壁之间蜿蜒延伸,瀑布从数百米高的悬崖上倾泻而下,水雾在阳光下形成彩虹。
这是一个比霍格沃茨周边任何地方都要野性地貌。
马车继续向北飞行,山脉变得越来越高,植被变得越来越稀疏。
针叶林逐渐被苔原取代,苔原被冰雪取代。
海格拉了一下缰绳,马车开始降低高度。
“前方就是尤通黑门山脉的核心区域,石环在山谷里,我找一块平坦的地方降落,你们需要步行过去。马车太大了,进不去山谷。”
马车在一片开阔的苔原上降落,夜骐收拢翅膀,马蹄踩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海格从驾驶座上跳下来,从车厢里拿出几盏防风灯,点亮后分给先遣队员。
维维从马车上跳下来,靴子踩在苔原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空气极冷,呼吸时能看见白雾从嘴里冒出来。
她将长袍的兜帽拉起,从背包里取出玄武岩罗盘。罗盘的指针剧烈地震动着,指向山谷的方向。
“石环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