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维看着他的眼睛。
“不怕。我只是想知道他为什么不回应。如果他能接收到所有的数据，他也能发送数据。他可以告诉我们他是谁，可以告诉我们建造这台机器的目的是什么，可以告诉我们科恩的选择是对是错。但他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被动接受消息，从来不给出任何回复，九千年来一直如此。”
“也许他不能说话。”哈利说，“也许他不是一个人，只是一台机器的一部分。也许他只是存在，而不是活着。”
“如果他不活着，那科恩把自己嵌进节点七就是毫无意义的。”维维说，“科恩不会把自己的灵魂交给一台没有生命的机器，他一定知道那个最终的接收者是存在的，是活着的，是能感知到一切的。”
哈利走到她身边，将手搭在她肩上。
“等金斯莱的黑森林突袭结束，等卡珊德拉从普罗维德斯的笔记中找到线索，我们就去找他。”
维维将窗帘放下，转身看着哈利。
“好。”
凌晨四点多，格里莫广场十三号的铸铁大门被轻轻推开。
卡珊德拉和纳赛尔站在门外的石板路上，每人手里提着一只不大的旅行袋。
联合会技术组安排的那辆黑色轿车已经停在广场边缘，引擎在夜风中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维维从门厅里走出来，手里拿着玄武岩罗盘。她将罗盘递给卡珊德拉。
“带上它，在普罗维登斯可能会用到。科恩的笔记如果被保护咒语锁着，罗盘能帮你找到咒语的薄弱点。”
卡珊德拉接过罗盘挂在自己腰间，与银罗盘并排。
“我从普罗维登斯回来后还给你。”
“不用还了。”维维说，“这是你做的，它本来就属于你，我只是暂时保管。”
卡珊德拉看了维维一眼，没有说什么。
她转身走向黑色轿车，纳赛尔跟在后面。
车门关上的声音在凌晨的格里莫广场上格外清脆，轿车缓缓驶出广场，尾灯在街角转了个弯，消失了。
维维站在铸铁门前，看着轿车消失的方向。
晨风从广场的缝隙间穿过，将她的银白色头发吹得微微飘动。
“她会平安回来的。”哈利从门厅里走出来，站在她身边。
“我知道。”维维转过身，走回门厅，关上铸铁大门。
清晨六点，格里莫广场十三号的厨房里已经亮起了灯。
帕比站在炉子前，将一锅燕麦粥搅得咕嘟咕嘟冒泡。
安妮坐在旧橡木桌前，手抄本摊在面前，羽毛笔在指间飞快地转动着。
海格靠在扶手椅上打盹，粉红色旧伞靠在椅子旁边，鼾声均匀。
赫敏从走廊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文件，眼圈下面有明显的黑影。
她在桌前坐下，将文件分成三摞。
“黑森林突袭的最终方案。”她将第一摞推到维维面前，“法国、德国、瑞士三国魔法部各派出二十五名傲罗，联合会总部派出十五名技术专家和符文破解人员，总兵力九十人。突袭分五个方向同时进入，封堵所有十二个出入口。突袭时间定在后天凌晨三点整。”
她将第二摞推到桌子中央。
“这是尤通黑门石环的详细档案。挪威魔法部过去两百年间的每一次检查记录都在这里，我让联合会档案馆连夜扫描的。两百年来，石环没有任何变化。没有魔力波动，没有符文刻痕，没有异常现象。它只是一圈石头，安静地躺在尤通黑门山脉深处的谷地里。”
“但科恩在笔记里提到了它。”维维翻开档案的第一页，“他在卡尔卡松据点缴获的个人物品中有一张尤通黑门石环的照片。”
赫敏将第三摞文件推到维维面前。
“这是卡珊德拉临走前留在联合会古代魔法研究所的银罗盘解码记录，你看看。”
维维将三摞文件并排放在面前，一份一份地翻阅。
赫敏的突袭方案写得很详细，每一个突入点都标注了精确的坐标和预计的防御强度，每一名队员的职责和装备都列得清清楚楚。
尤通黑门石环的档案很薄，两百年的检查记录加在一起不到二十页。
银罗盘解码记录很厚，卡珊德拉在联合会古代魔法研究所待了一整个下午，逐页记录了银罗盘解析出的每一段数据。
帕比将燕麦粥端上桌，每人盛了一碗。
海格从打盹中醒来，接过碗呼噜呼噜地喝了起来。
赫敏喝了两口粥，放下碗。
“我需要在今天中午之前把黑森林突袭的最终方案发给三国魔法部确认，维维，你对方案有什么意见？”
维维将突袭方案翻到最后一页，在空白处写了几行字。
“增加一组后备人员，在突袭区域外围待命。如果主攻队遇到意外情况，后备组可以在十五分钟内进入支援。另外，让联合会技术组在突袭开始前对黑森林据点周边进行一轮加密扫描，确认格雷夫斯是否还在据点内。如果他不在，我们需要知道他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