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维看着帕比和安妮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转过身重新在旧橡木桌前坐下。
哈利没有跟着帕比和安妮离开，他走到维维对面坐下，将手抄本从桌子另一端拉过来，翻到安妮夹着纸条的那一页。
那是一张六边形中心石碑符文的局部放大图，安妮用红笔在几处关键的符文连接点上画了圈。
“安妮认为这些连接点是整个符文网络的核心枢纽。”哈利将手抄本转向维维，“她在每个枢纽周围都标注了编号，从一到七。第七号枢纽的位置正好在石碑顶部，科恩身体的正下方。”
维维低头看着手抄本上的标注。一到六号枢纽分布在石碑的六个侧面上，每一个都对应着六边形的一个顶点。
七号枢纽在碑顶，六条线从一到六号枢纽汇聚到七号枢纽，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六角星。
“六芒星。”维维用手指在纸上画了一遍那个形状，“六个应答节点，六芒星的六个顶点。节点七在约旦河谷，奥尔德堡在英国，山影在德国，埃特纳在意大利，卢特荒漠在伊朗，埃及西部沙漠在非洲。六个节点分布在三个大陆上，但它们都在同一个六芒星的顶点上。”
哈利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铅笔，在一张空白的羊皮纸上画了一个六芒星，然后在六个顶点上分别标注了六个节点的名称。
他盯着那张图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
“六芒星的中心在哪里？”
维维将手指点在六芒星的正中央。
“黑森林。”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金斯莱从走廊里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加密通讯器，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更加凝重。
他在旧橡木桌前坐下，将通讯器放在桌上，屏幕上的信号灯在急促地闪烁。
“黑森林据点的详细扫描结果刚刚出来。”金斯莱将通讯器翻到第一页，“据点位于一片古老针叶林地下约八十米处，洞穴系统分为上下五层，总面积约八千平方米，比卡尔卡松据点大一倍。内部结构非常复杂，有至少十二个出入口，其中三个被伪装成自然形成的岩石裂缝，另外九个被施加了高强度的幻身咒和反探测咒。”
“人员呢？”维维问。
“技术组通过魔力波动特征估算，据点内至少有五十人。其中约三十人是战斗人员，另外二十人可能是技术人员和后勤人员。据点深处检测到了三台中继站主机在同时运行，信号全部指向同一个方向——正北。”
“正北。”哈利站起来走到墙上的魔法地图前，用手指沿着正北方向画了一条线，“黑森林以北，穿过德国中部，进入丹麦，越过斯卡格拉克海峡，到达挪威南部。挪威南部的山区里有什么？”
金斯莱在通讯器上快速检索了片刻。
“挪威南部山区没有已知的封印分布，也没有任何联合会标注的魔力异常点。但那里有一个被魔法部长期监控的地点——尤通黑门山脉深处的一个天然石环，麻瓜称之为巨人的石圈，挪威魔法部内部档案标记为未知用途，建议持续监控。档案创建时间是1793年，两百多年来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发现，只是定期派人去检查石环是否还在原地。”
维维走到魔法地图前，找到尤通黑门山脉的位置：“这些点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科恩在节点七和六边形中心里留下的补丁可能指向的就是这条线。”
卡珊德拉从走廊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她已经在房间里换了一身轻便的长袍，银白色的头发松散地垂在肩上，但银罗盘还挂在腰间。
“尤通黑门。”她走到魔法地图前，看着金斯莱标注的那个点，“挪威神话里，尤通黑门是巨人的国度。麻瓜的北欧神话中，那里是世界诞生之初最古老的地方之一。如果九千年前建造六边形中心的人选择了那里作为某个东西的放置点，那说明他们对北欧的地理和地脉走向有着非常深刻的理解。”
“建造六边形中心的人可能来自北欧。”维维转过身，看着卡珊德拉，“或者说，他们来自整个欧洲北部。六边形中心的六个应答节点分布在欧洲、非洲和亚洲，但中心在黑森林，北方延长线的终点在挪威。建造者把他们的老家放在了这条线的末端——离所有节点最远、最隐蔽、最难被找到的地方。”
金斯莱将加密通讯器收进口袋，站起来。
“我去联合会总部和德国魔法部傲罗指挥部开视频会议。黑森林突袭的方案需要根据新的扫描数据重新调整，至少要增加两个突入点，人员也要扩充到六十人以上。法国、德国、瑞士三国的傲罗部队需要重新协调分工，这至少需要再增加十二小时的准备时间。”
“那就增加十二小时。”维维说，“黑森林据点是火灰蛇党在欧洲的最后堡垒，不能有任何闪失。宁可多花时间准备，也不能在突袭中出现大的伤亡。”
金斯莱点了点头，推门走出了客厅。
卡珊德拉将茶杯放在桌上，在维维对面坐下。
“普罗维登斯的行动，你有没有什么要叮嘱的？”
维维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注意安全。格雷夫斯知道六边形中心的位置，也可能知道普罗维登斯旧磨坊的存在。如果他觉得科恩的笔记里有什么对他不利的东西，他可能会派人去销毁或者转移那些资料。你们到了之后不要浪费时间，直接进入旧磨坊，找到笔记，然后立刻离开。不要在那里过夜，不要在当地逗留。”
卡珊德拉点点头。
“我知道，联合会技术组在普罗维登斯安排了一个安全屋，但我和纳赛尔不会去那里。我们拿到笔记后直接去波士顿洛根机场，搭乘最近的一班联合会专机返回伦敦。从落地到离开，最多不超过十二个小时。”
维维微微颔首。
“维维，如果我在普罗维登斯找到了科恩的笔记，里面写着九千年前那个人还活着——你会怎么做？”卡珊德拉忽然问。
“我会去找到他。”维维目光坚定。
卡珊德拉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推门走出了客厅。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一扇门关上的轻响中。
哈利从魔法地图前走回桌前坐下，他将手抄本翻到安妮标注的那一页，手指在第七号枢纽的红圈上点了一下。
“第七号枢纽在科恩身体的正下方。六边形中心所有的数据最终都会汇聚到这个点，然后——按照安妮的理论——传输给某个最终的接收者。如果那个接收者还活着，他应该能接收到九千年来所有节点收集到的每一条信息。每一个走进节点七的人的声音，每一个站在封印旁边的人的情绪，每一次锁链被触碰时的脉冲波形。他全知道。”
维维将手抄本合上，放在桌子中央。
“所以他知道我们在节点七里做了什么，如果他真的接收到了所有的数据，他比我们自己更了解我们。”
“那你怕不怕？”哈利笑呵呵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