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洗完手出来,瞟了眼电视,见是NMIXX的团综,便挨着这独自傻乐的猪猪蛇坐下,好奇问道:
“原来你们爱豆之间也会看其他组合的节目啊?”
“废话。”她嘴里含着饭,含糊不清地说,“我这叫给自己充电,多攒点艺能点子,下次自己拍节目才不会冷场啊。”
“可你脑袋这么小,装得下这么多点子吗?”崔时安故意逗她。
刘知珉用下巴指了指电视里正扭屁股做游戏的雪允:
“那是她脑袋小,还是我脑袋小呢?”
崔时安认真瞅了两眼:“应该差不多吧?你俩不都是大身板小脑袋的哥斯拉吗?”
“嘁。”她翻了个白眼,低头继续吃饭,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随口问了句:
“对了,我前世跟这丫头见过吗?”
崔时安拿起筷子夹了块牛肉,慢悠悠道:“目前应该是没见过,不过估计很快就能见到了。”
“嗯?什么意思?”
“我没跟你说过吗?上次我跟有娜、雪允一起梦到小圆被姬皇女变成尸傀了。”
“欸?”刘知珉手里的筷子猛地一顿,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尸傀是什么,她这个前世的新罗翁主再清楚不过!
那是灵魂离体后的行尸走肉,根本就算不得活人!
“那个坏女人!居然把小圆变成尸傀了??”
崔时安看她气成这样,表情有点复杂,三言两语把梦里的事讲了一遍,等说到崔渊打算重返新罗,最后才补充:
“她是替我挡了箭之后,才被赶过来的姬皇女发现的,所以严格说起来,姬皇女也是为了救她才那么做的。”
“阿尼!”刘知珉直接放下筷子,坐直身子看着他,表情格外认真:
“变成尸傀怎么能算救?这根本就是害了她好吧?人死后就该入土为安,怎么能随便亵渎尸体?这是对死者最基本的不尊重好吗?”
崔时安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刘知珉知道前因后果后,想法会和自己差不多,没想到她会这么抵触姬皇女的做法。
“之前我们不是梦到过堂山大祭吗?那些巫女不是把尸傀又变回活人了?那这么说的话,小圆应该不算真正的死者吧?”
“这怎么能一样?”她立刻反驳:
“我们看到的那些,都是活着的时候被邪祟操控了,巫女只要把邪祟驱走,人自然就醒了!”
“可你不是说小圆是中箭死了之后才被变成尸傀的吗?灵魂都已经离开身体了,怎么能不算死者?”
崔时安心里猛地一沉。如果真像她说的这样,那小圆就再也不可能恢复神智了。
可他明明记得,在船上崔渊抱着她的时候,她眼角掉过眼泪,那分明是灵魂还在的证明。
“那只是肌肉反射而已。”刘知珉语气很笃定:“说不定是她闻到了你身上熟悉的味道,身体本能的反应。”
“反正绝对不可能还有灵魂留在身体里面!”她下了结论。
“那……就算当时我带着她来找你,你也没办法救她是吗?”
“当然没办法啊?”刘知珉奇怪地看着他:“我要是有那么厉害的话就好了,直接复活战死的士兵不就行了?那你们唐国还跟我们打个屁呀?”
崔时安还是不死心,实在接受不了小圆就这么没了:
“万一呢?万一只是你还没梦到对应的法子,或者你还没掌握那种术法?”
刘知珉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我说你当时做那个决定的时候,姬皇女都没反对过吗?她难道不比我更清楚,小圆早就没救了?”
崔时安瞬间语塞。
刘知珉看他这副表情,立刻就明白了,姬皇女根本没提过这件事。她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那个女人肯定在打别的主意!她就是想害你!”她越说越气:
“说不定是想把你拖下水,再拿这件事去跟唐国谈联盟条件!
“……她应该不是这种人吧。”崔时安干笑了两声,下意识想替姬皇女辩解。
毕竟他和姬皇女有孩子这件事,到现在都还没跟这头猪猪蛇说。
“你居然帮她说话?”刘知珉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崔时安刚想开口解释,就听见她猛地拔高声音:
“呀!”
刘知珉“噌”地一下从他腿上站起来,直勾勾地盯着他:“你知不知道我跟她有多大的仇?我父母可都是死在她们倭国人手里!”
“知道知道。”崔时安连忙点头,心里暗道不妙。
不过她现在这副炸毛的样子,跟之前申有娜一模一样。
甚至比她还惨:你知不知道我们解氏全族都死在新罗人手里??
“知道你还帮她说话?”她气鼓鼓地瞪着他,“还有,你明明都已经被救走了,干嘛还要想着回新罗送死啊?”
崔时安伸手想去拉她的手腕,却被她没好气地甩开了,只好无奈地解释:
“我回唐国也是死啊?”
“你想想,我因为你下的毒失了指挥权,就算回去了也会被御史弹劾,说我中了你们新罗的美人计,才害得熊津城被攻破。”
“这都可是死罪呀?甚至还会被写进史书,让人贻笑万年,你觉得我能回去吗?”
刘知珉听完,恨恨地坐回沙发上,小声嘀咕:“所以你心里其实还是在怪我,对吧?”
“怎么会。”崔时安赶紧凑过去哄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都是心甘情愿的。”
“哼。”她别过脸不看他,语气还是带着气,“反正你跟姬皇女搅在一起就是你的不对,明明知道我跟她……”
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
因为崔时安实在听不下去她碎碎念,低头吻了上去,把她剩下的抱怨全堵在了嘴里。
一夜过后。
第二天上午,两人还在睡懒觉,床头的手机就嗡嗡地震动起来。
崔时安眼也不睁地拍了拍压在身上的猪猪蛇:“把我手机递过来一下。”
怀里蜷着的人先哼唧了一声,软乎乎的手臂还缠在他腰上,迷迷糊糊地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不过她胳膊太短,扒拉了好几下才拿到,于是很不高兴地低声嘟囔:“谁呀……这么早打电话……”
屏幕亮起来的瞬间,“雪莉”两个字清清楚楚映进她眼里。
刚才还软得像一滩水的猪猪蛇猛地一僵,眼睛唰地就睁开了,困意瞬间散得一干二净,连忙把手机往崔时安脸旁边递,动作急得差点戳到他眼睛。
“嗯?”崔时安还闭着眼,一只手松松揽着她的腰,慢悠悠把手机接过来贴到耳边。
“欧巴,律师找到了!”电话那头雪莉带着点掩不住的兴奋。
崔时安也瞬间睁开眼:“行,我们在哪碰面?”
“十一点之前你到东部地方法院门口来,具体的见面再说。”
“OK!”崔时安应下来,“那一会儿见。”
电话刚挂断,刘知珉就把脑袋凑到他面前,一连串问题噼里啪啦砸过来:
“你找律师干什么呀?怎么还要去法院?是不是上次D社的事闹大了?”
她不提,崔时安都快把这茬忘了,于是顺手点进D社官网刷了两下,打开的页面依旧转着圈加载不出来,看来服务器瘫得彻彻底底。
“跟D社没关系,别的事。”崔时安放下手机,抬手拍了拍她的屁股,“起来了,我收拾一下要出门了。”
结果刘知珉非但没动,反而故意往下挤了挤,整个身体结结实实压在他身上,连眉毛似乎都在用力,一副“你不说我就赖到底”的表情。
“怎么好奇心这么重呢?”崔时安又好气又好笑,指尖戳了戳她鼓起来的腮帮子:“乖,我出门是去办正事。”
“不行。”她把脸埋进他颈窝,手臂死死圈着他的脖子,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撒气:“你一走,家里又只剩我一个人了。”
崔时安无奈地叹气,手掌顺着她的后背捋了捋:“那你想怎么样呢?Karina xi?”
这话像是给了她台阶,立刻扬起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除非你带我一起去!”
崔时安皱了皱眉:“别闹,我去办正事,你跟着不方便。”
“我没闹呀?”她又晃了晃身子,耍赖似的趴在他身上:“反正你不带我去,你也别想起床。”
崔时安看着她这副赖皮的样子,忍不住笑:“我是去见雪莉,你不是最怕她了?”
“现在不怕了。”她瓮声瓮气地顶回来,嘴硬得很。
“真不怕?”崔时安故意拖长了调子逗她,“待会儿她要是说你不懂事,我可不管你啊。”
“不管就不管。”她扬起尖尖的下巴,娇哼一声:“再怎么说我也是她长辈,她能把我怎么样呀?惹急了,我就召集巫女把她当鬼一样驱掉!”
这话听起来虚势十足,试问有哪个巫女本事大到能驱赶地狱使者呢?
崔时安没戳破她,在她的软磨硬泡下,最终还是点了头。
女人出门就是特别麻烦,本以为会是什么隆重的造型,结果等她出来,穿的就是一条宽松的水洗蓝牛仔裤,配上小背心,加了件黑色的宽松外套,最后又拿了只墨镜架在头顶,当作发卡。
其实明明几分钟就能搞定的事情,她却硬生生磨了一个多小时。
虽说搭配也算好看,但崔时安觉得,好看主要是因为这张脸。
坐进副驾,她第一件事就是从包里摸出口红,给饰板那行有些掉色的字,重新涂了一下,直到“Karina专属座位”这句话熠熠生辉为止。
崔时安叹了口气:“之前选装内饰的时候,人家明明说能原厂刻字,你偏不要,现在又多此一举。”
“那多贵呀,”她头也不抬,指尖捏着口红慢慢描着,嘴里振振有词:
“就一行字要多收三千万韩元,疯了才花这个钱,再说刻上去了,以后卖车说不定还要贬值,不划算。”
“嘁,小算盘倒是打得噼里啪啦响。”崔时安看得心头发软,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腮帮子:
“哎一古,我们知珉真会过日子,行了,快系安全带,要出发了。”
“哦。”她恋恋不舍地合上口红盖,收进包里,扯过安全带扣好。
今天路上车流不多,崔时安握着方向盘,随口道:
“一会儿到了地方,你就待在车上等我吧,免得被人认出来麻烦。”
“怕什么呀,”她兴致勃勃地看窗外,“只要不是媒体拍到就没事,大不了不承认呗,而且你可以假装是我经纪人或者助理呀?”
她边说边拿起手机,煞有介事地比划着:
“有人过来你就假装拿手机拍东西,就像这样,一般路人看见工作人员在拍,都不会过来打扰的。”
她演得一本正经,脸上全是藏不住的兴奋,崔时安侧头看了她一眼,心里忽然有点过意不去。
这段时间因为忙,天天把她闷在家里,难得出来一趟,居然高兴成这样。
想到这里,他认真地道:“下个月你要是没行程,我们出去旅行吧。”
刘知珉本来还在自拍,一听这话立马放下手机,眼眸闪烁着惊喜:“去哪呀?你不是不能出国吗?”
“先就在韩国旅行吧,去全罗道转转,顺便把金钦突的事了了。”
“好呀!”刘知珉更加兴奋了,攥着拳头挥了一下,力道大得差点打到车窗,气势汹汹:
“那我们就一路向南,降妖除魔!”
喊完口号,她自己又愣了愣,忽然打开遮光板的镜子,一脸认真地琢磨起来:
“那出发前得去多灵那借几件法器,顺便让她帮我订做一套巫女服,就要破墓里金高银穿的那种。”
“你还真打算重操旧业啊?”崔时安失笑,“到时候你负责玩就行,降妖除魔有我呢。”
“那怎么行!”她不服气地仰起下巴,傲娇得厉害:“我可是圣骨!”
“那是上辈子的事了,”崔时安慢悠悠地怼她,“别忘了这辈子你姓刘,就是个爱赖床的小爱豆。”
“可灵魂还是昔氏的圣骨!”她鼓着腮帮子反驳,气呼呼的,像只被戳了的河豚。
“嘁,”崔时安斜她一眼,故意逗她,“谁知道你在昔氏之前,上辈子的上辈子,是不是什么花花草草变的。”
“哈哈,你才是花花草草!”她笑着伸手去捶他的胳膊,力道轻轻的,跟挠痒似的。
崔时安笑着看了她一眼:“你知道为什么现在的人,一旦上了年纪就喜欢花花草草吗?”
“为什么呀?”她好奇地问。
“因为能从花花草草里,感觉到亲近和归宿。”
“意思是他们来生都会变成花花草草吗?”
“嗯。”崔时安点头:“那是自然伟力在用这种方式,洗涤被欲望填得太满的灵魂,等把前尘浮华都洗干净了,再把这些灵魂聚到一起,揉成一个崭新的初生灵魂,重新送回人间来。”
刘知珉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安全带,目光望向窗外掠过的街景。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嘀咕:“那下辈子当朵路边的小樱花也挺好的,春天开得热热闹闹的。”
说着她又转头看向崔时安,眼睛亮晶晶的:“到时候你可不许认不出我喔~”
“知道啦~到时候我把你摘下来,养在花盆里。”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松坡区文井洞地方法院,灰白的建筑立在晨光里,门口零星走着几个行人,那台阶上面,似乎还有人拉着横幅在抗议。
刘知珉扒着车窗往外看了两眼,刚才还嘴硬说不怕雪莉,这会儿到了地方,又悄悄缩了缩脖子:
“那……我真的跟你上去呀?雪莉欧尼不会骂我吧?”
那副又想去又有点发怵的样子,娇憨得不行,结果话音刚落,座椅后面突然传来一道冰凉的声音:
“那你想被我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