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带走我的孩子!!不要!!”
中村一叶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凉得身体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可周围明明是熟悉的卧室,简易的落地衣架,上面挂着常穿的私服,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半合着,旁边还有半杯之前喝剩的冰美式……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她,昨晚那些只是一场梦。
产婆的大喊、薛芸儿的嬉骂、还有裴珠儿的冷漠,就像是一首渐渐消音的音乐,正在耳边慢慢褪色。
外面的天色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中村一叶下意识看向穿衣镜里的自己,镜子里的自己一头金发,穿着时髦的睡衣,涂着闪亮的甲油,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以外,跟梦里的那个气若游丝的阿陪,完全判若两人。
可怎么会梦到生孩子呢?
她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小腹上。
指尖隔着柔软的睡衣布料,仿佛还残留着梦里宫缩的钝痛感,连骨头缝里都像是浸着那种濒临极限的酸胀,真实得简直就不像一场梦。
笃笃笃——
敲门声突然传来。
中村一叶吓了一个激灵,回过神,缓了片刻才下床开门。
宫胁咲良在外面,皱着眉上下打量着她,眼里有些疑惑:“怎么啦?刚才好像听见你在卧室里叫什么孩子?”
“啊……没、没什么。”中村一叶下意识撩了撩额前汗湿的碎发,眼神有些躲闪,声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是么?”宫胁咲良狐疑地又扫了她两眼,“脸色这么差,做噩梦了吗?”
“嗯……”中村一叶轻轻应了一声,脑子却因为她这句话又有些发懵。
那到底算噩梦,还是美梦?
说是噩梦,那可是她拼尽全力生下来的孩子呀,是骨血相连的存在。
但若说是美梦,那种撕心裂肺的疼,还有孩子被抱走的恐慌,又让她身心都十分难受。
宫胁咲良见她魂不守舍的样子,也没再多问,只拍了拍她的胳膊:“行了,赶紧洗漱换衣服,半小时后出发赶行程。”
“知道了。”中村一叶点点头,关上门重新走回床边,却没半点要收拾的意思,只坐着发呆。
自己怎么会突然做生孩子的梦?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昨天雪允扎的那个针眼早就愈合了,连点红印都找不到。
她想起雪允昨天说的话,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拿起手机给她打电话。
本来以为雪允应该会很快接电话,向她解释这一切,可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最后还直接给她挂断了!
中村一叶愣了神,昨天不是说好今天聊的吗?那干嘛还不接电话呢?
她不死心,又拨了一次。
另一边,靠在床头的雪允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显示,嘴角咧了咧,指尖一划,再次给她挂断。
中村一叶听着手机里“嘟嘟嘟”的忙音,火气嗖一下子就上来了!
故意的是吧?
吊人胃口是吗?
她气鼓鼓地点开短信界面,噼里啪啦打了一长串问号发过去,带着一丝后辈面对前辈,却又敢怒不敢言的小脾气。
没过两秒,雪允的回复也弹了出来,也是一整屏的问号,甚至,比她的还多……
“呀西!”
中村一叶气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梦里的薛芸儿就处处跟她作对,怎么现实里雪允也这么讨人嫌??
【前辈不是说今天跟我解释的吗??】她咬牙切齿的又传过去一行字。
【解释什么?我都不知道你梦到了什么,不如你先跟我说说呗。】
雪允轻描淡写地回道,她刚才就是故意不接电话,想看看中村一叶究竟有多迫切,或者说,对这件事究竟有多好奇。
现在看来,对方比她预想的还要沉不住气。
果然,下一秒,电话又打过来了。
这次雪允笑着接起:“嗯?梦到什么了?”
中村一叶压着心里的火气,把昨晚梦到生产的事仔仔细细说了一遍,连薛芸儿和裴珠儿在场的细节都没落下。
说完她顿了顿,带着点不确定:“那个薛芸儿……真的就是前辈你吗?”
“没错,就是我。”雪允十分干脆。
中村一叶身体一下子就坐直了,震惊盖过了火气:
“那前辈昨晚也梦到我了吗?是不是也梦到了一样的场景?”
雪允没直接答她的话,只是慢悠悠地反问:
“如果我告诉你,你梦到的那些,都是曾经真实发生在你身上的事,你信吗?”
中村一叶瞬间愣住!
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事?
她张了张嘴,半天都没能说出话来。
“你不信吗?”
“怎么可能啊……”她下意识反驳,声音都有点发飘:“这也太荒唐了吧?如果是真实发生过的,我怎么可能一点记忆都没有?”
“因为那是前世的你。”
雪允的声音很轻,落在中村一叶耳朵里却像一道惊雷,吓得她手一抖,连iPhone都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前世?
她反反复复在心里念着这两个字,只觉得离谱到了极点。
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前世今生这种说法?这前辈是在跟她开玩笑吗?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雪允娓娓解释:“薛芸儿就是我的前世,我们俩前世就认识。”
“我不信!”中村一叶几乎是脱口而出,“太荒唐了,前辈你要是想逗我玩,换个别的理由行不行?”
雪允冷哼一声:“你是觉得我打歌期间闲得没事,费这么大功夫跟你开玩笑吗?”
中村一叶被噎了一下,随即又找到了反驳的点:
“你说那是我的前世有证据吗?就凭一个梦?万一是你昨天扎我的时候,悄悄搞了什么催眠暗示呢?”
雪允抱着电话嗤了一声,忍不住小声嘀咕:
“疑神疑鬼的性子,跟你前世还真是一模一样。”
“前辈你说什么?”中村一叶没听清。
“没什么。”雪允语气又恢复了平淡,甚至带着点无所谓,“你要是不信就算了,就当我没说,挂了。”
“等等!”中村一叶急忙叫住她。
“怎么?你不是不信吗?”雪允的声音带着点淡淡的嘲讽。
中村一叶咬了咬下唇,心里天人交战。
她是觉得荒唐,可那些梦实在太真实了。
如果只是普通的梦,怎么可能会有这么清晰的痛感和记忆?
“好,就算前辈说的是真的。”
她退了一步,声音带着点妥协:
“那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吧?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这些?为什么要让我做这些奇奇怪怪的梦?”
“理由都在那些梦里。”雪允淡淡道:
“你如果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想知道全部的真相,下次就来待机室找我,如果不想,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把我今天说的话全忘了就行。”
她说到这儿,补充了一句:“总之你自己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听筒里也再次传来忙音。
中村一叶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怔怔出神,前世?生孩子?
这也离谱了吧?
等等,生孩子?
似乎上次雪允来宿舍的时候,那晚的梦里她就怀孕了,好像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被囚禁了起来。
不对,怀孕这件事好像更早以前就做梦梦到过了!
那次好像是……
对!崔时安!
中村一叶猛然想起,自己之前去找崔时安的时候,无故晕倒,也做过类似的梦,其中一次是她以公主的身份在热闹的大街上,碰到了崔时安和丫鬟打扮的张员瑛!
那次她就怀孕了,而且还派人去偷了崔渊家里的钱!
而当时她醒来后还在想,自己竟然梦到偷了张员瑛前辈的钱!
难道张员瑛也???
还有还有,自己第一次去找崔时安的时候,梦到过跟他过夜!
难道……
自己昨晚梦到生的那个孩子是他的??
笃笃笃——
敲门声再次响起,以及宫脇咲良的喊声:“Kazuha!”
中村一叶回过神,跑去开门,后者见她还穿着睡衣,一副没洗漱的样子,不禁皱了下眉:
“都要出发了,你怎么还没换衣服?”
“啊,马上!”中村一叶急忙钻进洗手间刷牙洗漱,可脑子里,却还萦绕着那个疑问——难道自己前世和崔时安也认识??
她又想起那个孩子的哭声,那声啼哭像是嵌在了身体的什么地方,让人心口发闷。
莫非昨晚梦里生的那个孩子,是崔时安的?
……
汉南洞公寓。
电视正播着NMIXX的最新团综,刘知珉架着黑框眼镜,盘膝窝在沙发里看得入神,时不时哈哈的傻笑两声,然后抓起脚边的半袋薯片往嘴里倒一梭子,吧唧吧唧,十分悠闲。
公司最近给aespa放了假,她算是彻底进入宅女模式,连大门都懒得迈一步。
到了饭点就顺着客厅那根钢管滑下楼,晃一圈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有就蹭一顿,没有就和申有娜吵两句,然后再顺着杆子爬回自己家点外卖。
咔嚓,玄关传来开门的动静。
刘知珉立刻直起腰,探着脑袋往那边张望:“回来啦?”
“嗯。”崔时安提着两个食品袋走进来,随手搁在茶几上。
袋子里装得满满当当,从炖牛肉到凉拌黄瓜,连即食米饭都配好了,全是她爱吃的小菜。
所以说是她点的外卖也没错,只不过专属外卖员是崔时安罢了。
刘知珉跪坐到茶几前,兴冲冲地扯开袋口,一样样往外拿餐盒,指尖刚碰到另一个袋子的提绳,就被崔时安按住了手。
“那个是给有娜的。”
“嘁。”她悻悻地收回手,撇了撇嘴,“我看看都不行啊?还怕我偷吃她的?”
“都是一样的菜,我每样都买了两份。”
“那可说不定。”她叼着筷子,一本正经地说,“万一她那份肉比我多呢?”
崔时安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捞着她的腰把人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胳膊从身后圈住她,故意咬着牙凑在她耳边问:
“你是不是一天天闲得没事干?”
“对啊。”她振振有词地往他怀里靠了靠,“谁让你天天早出晚归的?我好不容易才休息几天耶。”
“我有事要忙。”
“什么事这么神秘啊?每次问你都不说。”
“就是有事嘛。”崔时安从后面握着她,习惯性地往上托举着,又用大拇指拨了拨,最后侧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你先吃,我去洗个手。”
刘知珉顿时皱起脸,用力掐了一把他的手背:“呀!又这样!每次手都没洗就碰我!”
“肯恰那,有我在你还怕生病?”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崔时安还是快步溜进了洗手间。
他这两天确实忙得脚不沾地,一直在找律师,想应付地府即将到来的聆讯。
可每次刚开口说“能不能让你灵魂离体,去地府帮我打个官司”,对方都直接把他当神经病。
想想也正常,换谁听了这话都得觉得他脑子出了问题。
可他又不能强行把人类的灵魂拘出来。
一来规矩不允许,平白给地府抓把柄,二来万一操作不当很伤神魂,上次张员瑛就因为这事躺了好几天。
“哈哈哈~”刘知珉欢乐的笑声还在客厅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