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手术台上,颈部还嵌着一把该死的菜刀。
那东西割开了她的神经,让她无法动弹。
最开始,纯真丁一郎是用钢针挑断她的颈神经的。
但纯真丁一郎很快就发现,酒德麻衣拥有超强的修复能力,即便脊椎中的神经束被挑断,几分钟后,她脖颈的神经就能自动复原,重新恢复对身体的掌控。
于是,纯真丁一郎采用了更原始的方法。
他直接拿起一把菜刀,狠狠嵌入她的后颈,彻底阻断了酒德麻衣神经复原的可能。
此刻,酒德麻衣已经痛得习惯了,甚至她已经感觉不到那把刀的存在。
但钟天赐的话,却让她感觉到一种久违的温暖。
不是体温回升的那种温暖,是从心底涌上来的那种。
“麻衣。”钟天赐的声音再次在她脑海中响起。
他已经开始向主楼走去。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我不理解。不理解你为什么要阻止我立刻过来?不理解为什么要让他们抽走你的血液?不理解为什么要让他们伤害你?”
“更不理解,你为什么要忍受这非人的痛苦?”
钟天赐说到这顿了顿:“这些我都不理解。但我尊重你的要求。你希望我等待,所以我就等待。等到你同意我来到这里,我才来到这里。”
“但是!”
钟天赐忽然又话锋一转:“我尊重你的要求,不代表我就不会生气。”
“我现在很愤怒。”
“愤怒于作为我的人,你竟然会受这么严重的伤。而且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上一次是一年前,日本的深海。”
“你两次体验这种痛苦。作为老板,我实在是愧疚。同时,我也很愤怒。愤怒竟然有人真的敢无视我的威严,如此地伤害你。”
“他们这是在挑衅我。他们或许以为恶魔是没有情绪的。但很显然他们猜错了。”
“我,很,生,气。”
“最后,我还对你很愤怒。”钟天赐严厉地说道,“我不理解,明明知道我有读心术,你为什么要选择以身犯险呢?真相难道比你的身体更重要吗?”
酒德麻衣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但她的嘴角,缓缓上扬。
这不是那种神经控制不住的微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看来,那句‘亲爱的’,我没有叫错。】
这句话酒德麻衣只在心里默默想着。
没有用意识传过去。
钟天赐没有再说话,他已经走出了橡树林。
随着他的经过,那些被他踩踏过的地面,泥土中的黑气开始翻涌。
那是埋藏在这片土地下七十年的怨念。
他的脚下是层层叠叠,无数被埋葬的尸骸。
这些被强迫的、被欺骗的、被绑架的人,为“人类科学”献身的死者。
现在在黑气与怨念的共同作用下,他们回来了,他们重新回到人间。
一根根白森森的骨爪,冲破土层。腐朽的骸骨,从泥土中爬出。
黑气缠绕着他们,重新组成残缺的人形。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
他们走起路来跌跌撞撞,骨骼摩擦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但这些亡者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安静地跟在钟天赐身后。
钟天赐冰冷的声音,传入酒德麻衣的脑海中。
“麻衣,我会为你报仇的。”
“一切伤害过你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包括选择以身犯险的你自己,也要付出代价!”
酒德麻衣愣了一秒。
然后,她轻笑出声。
【我很期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