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下意识循声望去。
一道纤薄的身影,拖着银灰色的拉杆箱,不疾不徐地走进车厢。
她的步伐不大,每一步却踏得极稳,光线在她身后勾出细碎的轮廓,她的脸上带着冰川般的冷意。
列车员一愣,下意识翻开手中的登记簿。
女孩停下脚步,从风衣内袋抽出一张黑色的车票,两指夹着,递到他面前。
那只手苍白素净,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像一件冰雕的艺术品。
列车员低头核对车票信息,眉头越皱越紧:“不对啊……这趟车的票,是去年的?”
他抬起头,仔细打量面前的女孩。
一头淡金色的短发,发尾微微内扣,像北欧冬日的初雪。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能隐约看到太阳穴下细微的青色血管。脖颈修长,肩胛骨瘦削,整个人薄得像一张纸。
“哦!我想起来了!”列车员一拍脑门,“你是去年那个因为意外没能来入学的女生吧?我记得你,名字是……”
他看了眼车票上的信息。
“零?好奇怪的名字。”他随手撕下票根,将主票递还给她,“快上车吧,随便找个位置坐。”
零微微颔首,接过车票,向车厢内走去。
她路过了钟天赐的座位,脚步慢了一瞬,微微撇过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目光与钟天赐的视线在空气中短暂地一触即分。
像两柄冰刃交击,没有火花,只有一声他们自己能听见的交锋。
零若无其事地走向车厢深处,在最角落的靠窗位置坐下,把拉杆箱横在脚边,从包里抽出一本俄文原版的《死魂灵》,安静地翻开。
从头到尾,没有多看路明非一眼。
车厢里,路明非和夏弥保持着整齐划一的吃瓜姿势——脖子伸长,眼睛瞪圆,嘴角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标准弧度。
“我刚才,”路明非用气声说,“感觉到了杀气。”
“嗯。”夏弥认真点头,同样用气声回应,“是那个女生对恶魔的杀意。你说,恶魔是不是对人家做过什么对不起女孩的事?”
“有可能。”路明非眯起眼,摆出一副侦探脸,“你看恶魔那表情,明显是认识她。”
“对对对!”夏弥眼睛亮了,“我猜……”
夏弥话音未落,就听身后传来阴恻恻的声音。
“你们两个……聊得很开心嘛?”
路明非脖颈一凉。
下一瞬,一只纤细的手,力道惊人的拧住了他的左耳,顺时针旋转九十度。
“啊疼疼疼疼!”
“你给我过来。”苏晓樯笑容甜美,声音温柔,“咱们好好聊聊,嗯?”
路明非被拎着耳朵拖向后座,一路哀嚎。
夏弥捂嘴偷笑,趁机溜到钟天赐座位旁边的空位坐下,远离醋海风暴中心。
钟天赐望着这群活宝闹腾,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但他余光扫向车厢角落那道安静的、几乎与窗外的灰蓝色天空融为一体的纤薄身影时,眼底的笑意敛去了一瞬。
零上车之后像是一个透明人,她甚至没有多看路明非一眼,只是径直找了个座位便直接坐下。
这有点不太对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