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弥她刚顺过气来,就发现钟天赐正用一种微妙的眼神打量着她……以及她脚边那座高达一米二、宽逾六十厘米、塞得满满当当,随时可能爆开的巨型登山包。
“你这是……把自己的家都打包带过来了?”钟天赐挑眉,“还是说,你打算在卡塞尔开个杂货铺?”
夏弥扶着门框,细瘦的胳膊还在微微颤抖,明显是刚才那一通亡命狂奔的后遗症。
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你根本不懂人间疾苦”的眼神瞪回去:“我这是为了省钱!懂不懂啊,恶魔!”
钟天赐沉默了一秒。
“……省钱?”
钟天赐感觉自己的脑袋顶上此时应该飘出一个问号。
“当初你不是从诺顿的青铜王城里……”他话刚开了个头。
“你还敢提!!!”夏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瞬间炸毛!
她那张精致的小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喷出怒火:“你知道我当初把那些活金属材料,偷偷运回住处有多累吗?!”
“结果呢?我刚到家,还没来得及联系买家,那堆材料就在我眼前消失了!我还以为是诺顿那个死鬼在青铜王城里设了什么龙族禁忌,结果后来我在电视上看到你把青铜王城整个复原了!”
夏弥伸出手指,颤抖地指着钟天赐:“我的材料!我的二百五十万!全特么飞回去了!”
“恶魔!你赔我血汗钱!”
话音未落,这位大地与山之王、尊贵的龙王后裔、此刻满脑子只有“钱没了”的可怜少女,一把甩开背包,龇着牙化身一只决定和敌人同归于尽的小猫,向着钟天赐身上扑。
钟天赐随手一指,夏弥顿时定格在半空,四肢无力地划拉着空气。
“赔钱!赔钱!赔钱!”夏弥被定在那里还不老实,小嘴叭叭个不停,“你不赔钱我就天天缠着你!你吃饭我在旁边念叨!你睡觉我在枕头边念!你约会我当电灯泡!二百五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钟天赐:“……”
他抬手扶额,挡住了自己抽搐的嘴角。
这事……还真是他的锅。
当初一个响指下去,马符咒的神力发动,直接将沉没千年的青铜王城完完整整地恢复原状。
神力不讲道理,神力只认“本来状态”。
所以夏弥辛辛苦苦带回去的活金属粉末,哪怕被夏弥藏在床底,依然被神力精准定位、强行召回,飞回青铜王城砌进了墙里。
夏弥那笔“巨款”,就这么咻地一下在夏弥的眼前飞走啦。
一个子都没给她留。
没啦!
什么都没啦!
“赔你赔你……”钟天赐叹了口气,无奈地解开了念力禁锢。
夏弥“啪叽”一声落回地面,踉跄了一下,立刻伸手捞起自己那座移动城堡,同时不忘恶狠狠地瞪他:“我算过了!按照当年国际炼金材料市场的行情,加上四年通货膨胀,加上我的精神损失费、搬运劳务费,一共二百五十万!少一分钱,你以后睡觉就睁着眼吧!哼!”
钟天赐嘴角抽了抽,懒得跟这小财迷计较。
二百五十万,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大钱,给就给了。
他转头看向列车员,正准备说“可以走了”。
就在这时,一道清冽干净、仿佛冰泉击石的女声,从车门外传来。
“等等。”
咔、咔、咔。
皮鞋击地的鞋声,在空旷的月台上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