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稚生逃离现场,压力稍减。
钟天赐这才打了个响指,笼罩众人的威压残余彻底消散。
“虽然刚刚狗符咒的神力将你的宝贝儿子恢复到了最完美的状态,但是很不巧,寄生在他体内的白王圣骸,也被恢复到了最完美的状态。”
钟天赐叹了口气:“现在你的宝贝儿子,要变成白王了。”
“什么?”上杉越大惊失色,“您知道,为什么不提前阻止?”
钟天赐沉默了两秒,摸了摸下巴,然后一脸无辜地摊手:“那时候我不是正在和赫尔佐格聊天吗,一时没顾上你儿子那边。毕竟,尊重将死之人的倾诉欲,也是美德嘛。”
上杉越被这离谱的解释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看着钟天赐那副“我也很无奈”的表情,瞬间明白了。
这恶魔绝对是故意的!
他早就料到甚至期待这一幕,就是为了看他的儿子堕为龙王!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心肌梗塞!
上杉越猛地站起身!
然后直接跟在源稚生蹿走的方向,跟了出去。
他人间第一混血种,就先暂时放过钟天赐这个恶魔!
还是救儿子要紧!
复生后的白王圣骸,操控着源稚生的身躯,在这地下基地中暴走。
一些侥幸在恺撒搞出来的大清洗中活下来的人,还未来得及庆幸,便在转角遇到了源稚生,在胜利前夜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白王圣骸释放出无数的白丝,这些白丝如同从源稚生身体上生长出的毛发,却又坚硬如同钢铁,带着破风声直接刺穿那些倒霉的幸存者。
当上杉越追上的时候,出现在他眼前的已经不再是源稚生,而是一个巨大的白色的茧,无数根白丝缠绕在茧上,将这枚茧吊在空中,仿佛此处是什么蜘蛛怪物的巢穴。
“稚……生……?”上杉越看着已经化作茧的儿子,先是一愣,随即一股怒火从他的胸膛熊熊燃烧。
影皇的血在沸腾,父亲的痛在咆哮!
三日月宗近悍然出鞘!刀锋所指,数十个微缩的黑色太阳落到那茧的各处。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白光却从那茧中涌出,顺着丝线蔓延到各处。
一股无形的威压降临,上杉越惊恐的看着自己释放的言灵·黑日如同冰块遇到了热水,顷刻间被消解融化。
“言灵的本质是精神力对黑气的运用,混血种使用言灵的本质是通过血统来驱动特定的精神力。”
钟天赐站在上杉越的身后,慢悠悠的说道:“不愧是白王,哪怕只是一只寄生虫,体内的血脉与基因依旧能够让他以本能消解掉一切威胁到他的攻击,真是强大的生灵。”
“可惜,还是不够强大。”
钟天赐摇摇头,伸出手指指向源稚生。
“小丑已经死了,这个为他搭建的舞台不需要第二个观众,你可以下台了。”
话音落下,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视角中,钟天赐如同掌控黑暗的君主,整个地下基地内的黑气被他瞬间抽调一空,磅礴的黑气凝聚在他的指尖。
当这些黑气凝聚起来,所有人,上杉越、路明非、小鸟游他们才看见,钟天赐的指尖,忽然出现了一道深蓝色的光点。
这道光点带着绝无仅有的毁灭气息,仅仅是出现在这里,便让所有的生物都感觉到发自内心的恐惧。
钟天赐操控着光点,伸手一指,那光点立刻化作一道激光,激射而出!
那白色的茧猛地颤抖起来,它被白丝悬挂在半空,此时却是避无可避……更何况,什么样的生灵,才能快过光的速度呢?
嗖的一声,激光刺穿了白色的茧,金灿色的鲜血从受伤的空洞中流淌而出。
凄厉的哀嚎从茧中发出,紧接着那剧烈抽动的茧,忽然停了下来,再也一动不动。
死了?他的孩子……死了?
上杉越的呼吸停滞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那寂静的、破了一个洞的巨茧,仿佛看到了自己心脏被同样洞穿。
极致的悲痛还未涌上,冲垮一切的暴怒先一步爆发!
一位父亲,怎能眼睁睁看着儿子被杀?
即便凶手是深不可测的恶魔,即便此行为如同螳臂当车!
“钟!天!赐!”
上杉越目眦欲裂,从喉咙深处挤出野兽般的咆哮!
被丧子之痛彻底点燃的疯狂,让他抛却了所有对力量的权衡与恐惧!
他双手握紧三日月宗近,将毕生修为、全部怒火、身为父亲最后的绝望与疯狂,尽数灌注于这一刀之中!
刀身嗡鸣,空气被挤压出爆响!
这是他此生最快、最狠、最决绝的一记居合斩!
刀光如匹练,似要斩断因果,劈开生死,直取钟天赐的头颅!
钟天赐没有回头。
他只是在那刀光靠近的刹那,向旁边随意地挪了一小步。
铛!
凝聚了影皇毕生怒火的一刀,狠狠斩在了空处,劈在坚硬的合金地板上!
名刀三日月宗近的锋刃,竟承受不住这反冲的巨力与地板的反震,应声崩裂出数道裂痕!
“勇气可嘉。”钟天赐这才侧过脸,淡淡地扫了因脱力和震惊而微微踉跄的上杉越一眼,“为儿子向我挥刀。作为父亲,你算是合格了。”
这平淡的评价,彻底激怒了上杉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