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他嘶吼着,不顾虎口崩裂的鲜血,反手再次挥出崩裂的长刀!
刀法已乱,唯有杀意沸腾!
这一次,钟天赐抬起了两根手指。
叮。
一声轻响,足以斩断钢铁的第二次斩击,被钟天赐稳稳夹住,任凭上杉越如何怒吼发力,刀身纹丝不动。
“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不过你应该冷静一些。听白色茧中,是不是还有心跳声?”
上杉越听到这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微弱,但清晰有力的心跳声,穿透了厚厚的茧壳,传入了他的耳中!
他的孩子还活着?
“我不是什么杀人狂魔。”钟天赐松开手指,任由上杉越抽回刀,语气略显无奈,“况且,我对源稚生的印象其实还不错。”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寂静的巨茧,表面猛地凸起!
紧接着,一双覆盖着苍白骨甲、指尖尖锐如龙爪的利爪,从内部暴力撕开了茧壳!
一个身影,踉跄着从破碎的茧中挣扎而出,落在了满地狼藉之中。
看清那身影的瞬间,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那是何等扭曲可怖的造物!
他一半身躯,依稀保留着源稚生俊朗的轮廓,但表情因极致的痛苦而完全扭曲,眼神空洞失焦,皮肤下青黑色的血管如蚯蚓般暴起蠕动。
而他另一半身躯,则已彻底龙化!
覆盖着惨白的鳞甲,手臂异化为狰狞的龙爪,半边脸颊扭曲拉伸,露出森白的利齿和一只燃烧着纯粹金色火焰的竖瞳龙眼!
背部的左侧,撕破衣物,生出了一只巨大的龙翼!
神性的威严与怪物的狰狞,人类的轮廓与龙类的特征,被强行粗暴地糅合在了一起!
仿佛进化过程被最残忍的方式拦腰斩断,定格在了这最痛苦、最混乱、最不稳定的瞬间!
“好像稍微晚了一点点。”钟天赐看着这半人半龙的怪物,眉头微蹙,“同化速度比预想的快。看来那些倒霉研究员的尸体,给他提供了不少营养。”
“吼!”半龙化的源稚生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声音混合了痛苦、愤怒与无尽的狂躁!
他仅剩的龙眼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钟天赐身上,金色竖瞳中爆发出滔天恨意与一丝惊惧!
他猛地张开那半只巨大的龙翼,奋力一扇!
狂暴的飓风瞬间在狭窄空间内生成,将众人逼得连连后退!
借着这股力量,这半人半神的怪物如同出膛的炮弹,不再选择战斗,而是用那只龙爪狠狠抓向头顶的合金天花板!
言灵的力量瞬间爆发!
坚固的合金、厚重的混凝土、上方数十米的地层岩土……在言灵的辅助下,如同脆弱的纸张般被层层撕裂、洞穿!
他随后化作一道白色流星,冲天而起,径直撞入了上方那翻涌着火山灰的厚重云层之中,消失不见。
钟天赐仰头望着那被撞开的巨大垂直通道,以及通道尽头云层被搅动的漩涡,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神应该拥有的力量,局限于言灵之内,又怎么算是神明呢?”
上杉越此时才从视觉冲击中回过神来,张大了嘴巴,声音干涩:“那……那还是我的儿子吗?还是说……他已经……彻底变成白王了?”
“一半一半吧。”钟天赐收回目光,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他现在既是源稚生,也是正在苏醒的‘赫拉斯瓦尔格尔’。”
看到上杉越困惑的眼神,他难得耐心地补充了一句:“赫拉斯瓦尔格尔,北欧神话里,总与尼德霍格作对的巨鹰。某种程度上,算是白王在北欧传说中的化身之一。”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钟天赐走到上杉越身边,拍了拍这位瞬间仿佛苍老了许多的父亲的肩膀,“我对你儿子的观感确实不坏。更何况,他还是绘梨衣那丫头在意的亲人……这世界上能让那傻丫头在乎的人和事不多,我不想看她难过。”
“所以,放心吧。我会把你的儿子源稚生……活着带回来。”
说完,不等上杉越回应,钟天赐背后,阴影如同活物般汇聚,转瞬间便形成了一对巨大、优雅、边缘流淌着暗金色纹路的漆黑龙翼。
巨翅轻轻一振,他便已悬停在半空之中。
“带着其他人,找个安全的地方躲好。”他低头,对下方众人说道,“接下来的动静……可能会有点大。”
话音落下。
轰!
漆黑的巨翼猛然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推进力!
钟天赐的身影在原地瞬间消失,只留下一圈扩散的音爆云和因极速而模糊的残影!
下一秒。
红井上方,那铅灰色的、压抑了许久的厚重火山云层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到仿佛天地碰撞的巨响!
轰隆!
滚滚铅云被狠狠撕开!
一个直径惊人的、边缘清晰如刀切般的巨大圆形空洞,骤然出现在天穹之上!
清晨柔和的阳光,终于毫无阻碍地穿过这云层的伤口,化作一道无比恢弘壮丽的巨大光柱,笔直地投射在饱经蹂躏、宛若地狱焦土的日本大地之上!
光暗在此刻被暴力分割。
废墟之上,天光湛亮,仿佛末日之后的第一缕救赎。
狂风,这时才从云洞的边缘呼啸着席卷而下,带着高空的凛冽与尘埃的气息,吹拂过地面上每一个仰望者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