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看不出来?”赫尔佐格沙哑的说道,“是不是在心里嘲笑我这条苟延残喘的老狗?是不是觉得,拥有不死的恩赐就该知足了,那登临神座、重获青春的机会该轮到你这样的年轻人了?嗯?”
“我没有!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阿须矢大声惨叫着。
“撒谎!你心里一定有!肯定有!”赫尔佐格忽然激动起来,他弯下腰,将滚烫的枪口死死顶在阿须矢的额头上,眼球因亢奋而布满血丝,“你不过是我用得顺手的一只手套!一条狗!你凭什么……凭什么敢生出不该有的念头?凭什么!”
“疯子……你他妈就是个老疯……”阿须矢绝望的咒骂被第三声枪响无情掐断。
嘭!
颅骨碎裂的闷响。
阿须矢瞪大的眼睛里,最后的情绪是不解与不甘,随即迅速黯淡下去,身体抽搐了两下,归于死寂。
主控室内,只剩下仪器低微的嗡鸣,以及赫尔佐格逐渐粗重起来的呼吸。
他盯着阿须矢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嘴角先神经质地抽搐了几下,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紧接着,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弥漫着血腥与金属气味的空气。
“嗬……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癫狂、嘶哑、肆无忌惮的大笑猛地爆发出来!
赫尔佐格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从干涸的眼角挤了出来,笑得那副苍老佝偻的身躯几乎站立不稳。
他像是一个终于卸下所有伪装、释放出全部恶意的魔鬼,在这即将成就的伟业前,纵情欢庆着同僚的死亡与自己的绝对权力。
他跌跌撞撞地离开尸体,步伐虚浮却带着一种狂热的急切,重新回到那并排的三张手术台前。
目光贪婪地扫过台上昏迷的三人——源稚生、路明非和苏晓樯。
“嗬嗬嗬……完美……太完美了……”他伸出枯树枝般颤抖的手,温柔地轻轻拂过源稚生年轻光滑的脸颊。
触感冰凉,却蕴含着无与伦比的、鲜活的生命力。
即便有仪器在不断为他这副破败身躯输送新鲜血液,赫尔佐格看起来依旧像一具从坟墓里爬出来、勉强活动的干尸。
皮肤灰败松弛,布满深壑的皱纹与老人斑,无力地耷拉在嶙峋的骨架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浓烈尸臭,随着他的动作隐隐散发出来。
阴影中的钟天赐忍不住狠狠皱起眉,抬手捂住了鼻子,做了个干呕的表情。
“操……老登是吃屎了吗?怎么一股尸臭的味道。”
钟天赐嫌弃地又退后半步,感觉多闻两口都要折寿。
赫尔佐格却对这自身的腐朽毫不在意,他站在他的珍宝们面前,又神经质地笑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那沸腾的狂喜。
他转过身,用那双枯瘦如鸡爪的手,珍而重之地捧起操作台上一只特制的透明玻璃罐。
罐内,盛满了从赤鬼川取来的、殷红如血的液体。
而在那血水底部,静静蛰伏着一团苍白的影子。
那影子不大,形态却诡异莫名。
它像是一只骨骼外露的蝎子,又像是一具微缩的人类肋骨与脊柱的结合体,通体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惨白。
此刻,随着罐体的晃动,那苍白的“骨骼”被惊动,开始疯狂地在罐子中扑腾起来。
赫尔佐格抱着罐子,如同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圣物,重新挪回源稚生身边。
他低下头,用那双浑浊却燃烧着骇人炽热的眼睛,凝视着养子沉睡的容颜,声音陡然变得温柔而渗人:
“稚生啊……我的孩子。如果这世上没有龙,没有这至高的权与力,我们或许……真能成为一对令人称羡的父子呢。”
“可惜……没有如果。”
他空出一只手,再次抚摸向源稚生的手腕。
年轻肌肤的弹性与温度通过指尖传来,让赫尔佐格干瘪的心脏疯狂擂动,血液奔涌的声音在耳膜中轰鸣。
快了……就快了!
他也要拥有这样的青春,这样的活力!
不,是远比这更完美、更强大的神之躯壳!
新时代的神座上,必将刻下他赫尔佐格的名字!
一想到那光辉夺目的未来,无边的喜悦几乎要撑裂他苍老的胸膛。
他猛地高举手中的玻璃罐,让那血水中的苍白阴影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兴奋而变得尖利、颤抖,却又带着一种举行神圣仪式的庄严与疯狂:“稚生!我亲爱的孩子!看啊!黄泉之路已经贯通!”
“现在用你完美的‘王器’之躯,为我……不,为吾神的降临加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