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巫,挑了挑眉。
巫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大厉”哪儿都好,就是这说干就干的脾气……
巫缓缓说道:“藏形于虚者,非现实可测。今携青铜建木九乌之一,足令死者之国显形。”
诺顿是靠炼金器具藏进了虚空夹层?
巫还随身带着青铜神树上的一只“金乌”?
钟天赐眉头一皱,心里飞快盘算:这鸟是巫自己从树上掰下来的,锅总甩不到我头上吧?
他这边正想着,巫已从宽大的袖中取出一物,正是那只青铜铸造的三足神鸟,羽翼细节栩栩如生,斑驳的腐朽痕迹透着古老的气息。
“好家伙……”
钟天赐恍然,这才意识到自己当初无意间帮了路鸣泽多大一个忙。
他从广汉博物馆一共带回来了四件文物:青铜神树、黄金面具、黄金手杖、玉边璋。
如今除了那柄黄金手杖尚未显现威能,其余三件竟已悉数登场。
黄金面具与奥丁的青铜面具有些相似,却显然更胜一筹,竟能直接献祭活人,唤出巫这般古老的存在。
玉边璋可调动黑气,劈山断江。
青铜神树上的“三足金乌”,竟能操控龙王级的尼伯龙根。
至于那柄还未露面的黄金手杖……虽然不知道有什么能力,但是估计作用也不一般。
说不定是代表权力之类的,比如控制黄金面具召唤出来的大巫?
否则,眼前这位大巫为何如此听从路鸣泽的调遣,不惜生死前来讨伐诺顿?
巫忽然转向钟天赐,开口道:“吾将奏《九祟》之舞,启赤门之径。望大厉返土归形,复此地貌。”
钟天赐耸耸肩,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霎时间,悬浮于空中的无数土石方块,那些被他切割得边长为十厘米的完美立方体,依照最初被分割的顺序,整齐划一地向下落去。
轰隆隆……
如一场逆行的雨,万千方块精准落回原处,层层堆叠,严丝合缝。
不过几个呼吸,被掘开万米的巨坑已被填平,地面恢复如初,便是那些稀松的青铜之灰,也恢复原本的形状。
两人落回地面。
巫用力踩了踩脚下坚实的土地,微微颔首,似是对这般“复原”颇为满意。
随后,他后退几步,拉开了架势。
这一次的舞蹈,与此前司空见召唤他时所跳的截然不同。
动作更加古老、诡谲,充满难以言喻的神秘感。
衣袍翻飞间,金玉饰物相互叩击,发出清越而富有节律的鸣响,仿佛在与某种不可见的韵律共鸣。
这就像观看NBA现场与电视转播的天壤之别。
很多体验,唯有亲临其境才能真正感受。
电视画面会损失细节、压缩动态、过滤声音。
只有近距离观看,才能从布料和金器碰撞的声音、流畅又狂野的动作中,感受到那几千年前的古老气息。
“跳得不错。”
钟天赐诚心赞了一句。
在男人之间,“不错”这个词可以是敷衍,也可以是最高认可。
钟天赐的夸奖显然属于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