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丝毫没有受他干扰。
作为一名专业的大巫,他曾在更聒噪的环境中完成祭祀。
他曾经在战场中央,顶着厮杀与呐喊,为部落的战士们跳起赋予勇气的战舞。
随着舞蹈渐入尾声,他手中那只青铜三足金乌,仿佛活了过来。
鸟身开始微微震颤,一声清越悠长的鸣叫自其体内传出,瞬间响彻整个尼伯龙根。
钟天赐自然看得出来,这并非鼠符咒那般化静为动的“复活”,而是纯粹依靠精妙黑气操控引发的共鸣。
即便如此,这一幕依旧令人心生震撼。
这算不上多么高深的黑气魔法,与老爹或刀龙那些高深莫测的咒术相比,甚至显得粗糙。
但它代表的,是“原初”,是一切的开始。
这是人类先贤第一次触碰并驾驭那股无形之力,是在莽荒的言灵世界中,劈开的第一条通往黑气的路。
如同登山爱好者见到第一位登顶珠峰的勇士,后人可以借助更先进的装备更快登顶,但每一位登山的爱好者,见到第一位登顶的勇士都会激动。
历史永远铭记那位第一个站在巅峰的开拓者。
他证明了“可能”,为后来者打开了新的方向。
巫的舞步愈发铿锵,每一次顿足、扬袖、旋身,都带动着古老而质朴的气息,黑气在他的周身流转,化作一卷龙风。
当青铜神鸟发出第二声啼鸣时,异变陡生。
环绕在巫周身的黑气猛地散开,整个尼伯龙根的空间,仿佛正从坚实的三维世界,被某种力量缓缓“抽象”成一张二维的画卷。
色彩未改,距离感依旧,光影流转如常。
但那种整个空间被剥离、摊平的奇异感知,却无比真实地降临了。
“出——!”
巫骤然开声,吐出一个古怪的音节,如歌似吼。
他手中的青铜神鸟应声光华大放,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波动以它为中心,呈球形向四面八方急速扩散!
波动掠过之处,空气如水面般荡开涟漪。
它们撞上尼伯龙根遥远的边界,又被猛地弹回,在空间中反复折射、叠加。
就在这层层叠叠的波纹扭曲光影的刹那——
钟天赐目光一凝。
他看到了。
在无数荡漾的“褶皱”中心,有一个点,纹丝不动。
就像用力抖动一块布料时,那枚死死钉在布料上的图钉。任你如何摇晃,它自岿然不动。
还真的有他都没发现的异常!
“找到你了。”钟天赐眼神一厉,反应快如闪电。
尼伯龙根内海量的黑气被他瞬息抽空,尽数汇聚于右手食指指尖。
没有蓄势,没有花哨。
他只是朝着那个“不动之点”,一指点出。
咔嚓。
一声清脆至极、仿佛琉璃碎裂的声响,在死寂的空间中骤然炸开。
眼前的“空气”,裂了。
破碎的空间一块块斑驳掉落。
一道璀璨的金色竖瞳,自破碎的虚空中蓦然睁开,与钟天赐的目光隔空相撞。
“诺顿,Here's Johnny!”
回应钟天赐的,是一声响彻天地的龙吼。
声浪化作肉眼可见的波纹,层层叠叠炸开,震得整个尼伯龙根瑟瑟发抖,几欲崩解!
下一秒,炽白中缠绕毁灭黑炎的龙息,自裂缝中狂暴喷涌!
巫甚至来不及思考,求生本能让他瞬间扑倒在地,脸紧贴着冰冷震颤的大地。
钟天赐却纹丝不动,任由那焚尽万物的龙炎将他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