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家一片愁云惨淡,吴建国和张阿妹四处找人,活动关系,吴珊珊在外面对家里情况一无所知,几乎天天跟心爱的男人腻在一起,快活极了。
习惯了摩托车之后,周诚在上海也弄了一辆新大洲川崎,只要得空,便载着她一路破风,去体验这座城市的繁华与美好。
女孩一身素色长裙,清纯靓丽,最好的年纪不施粉黛,便已是最美的颜色。
俊男靓女骑车穿行在楼宇街道之间,也成为城市美好的一部分。
没过多久,暑假来临。
学期结束后,庄图南没有立即回家,想到家中经济紧张,他准备留校,看能否再找几份家教。
还没等庄图南找到家教,他便接到系里一项紧急工作任务。
纪教授临时召集了一批留校的学生,在系投影室里开了一个紧急动员会。
为了经济发展,全国各地大兴土木建设,诸多古城在近几年被大量拆除。
眼下平遥古城划进了改造范围,为了能说服上级修改规划,保下这座古城,系里决定派一支队伍去平遥做测绘。
平遥古城远在晋省,系里走关系也只争取到一个月时间。
整个测绘工作,时间紧急,缺少经费,没有补贴,条件艰苦,还是义务劳动......然后,庄图南毫不犹豫完成报名。
“景诚,你也要去晋省?”
庄图南有些惊讶地望着周诚。
他准备前往晋省平遥做义工的事,最先就通知了周诚,随后才知会了家里。
两者都表示了支持,只是没想到,周诚竟然要与他同去,他心里难免泛起一阵感动。
“你知道的,我现在在公司挂名,有自主管理的项目。正好前段时间有一个药材出口生意的合作事项,需要做源头尽调。反正都在晋省,我早晚也都要跑一趟,这次咱们就算顺路了。”
周诚淡淡解释一句。
他这话并不虚。一个月前便有山西的药材商辗转找到了他,想借他的通路走外销。
价格双轨之后,饲料的利润确实被压了不少,转做药材出口倒是个不错的替代。
药材本身具有特殊性,价格方面空子大,加上港岛及东南亚一带深受华夏文化影响,对各类药材的需求一直居高不下。
深市厂里有烘干和破碎机器,倒也方便给药材‘洗个澡’。
药材买卖特殊,出口时对某些方面的指标卡得相当严格,想要没有后顾之忧赚到这方面的钱,最稳妥的方法自然是亲自去道地产区走一遭。
药材商找上时,他就留了电话和地址,这一趟恰好与庄图南同行。
这年头,内地越偏远便越不安宁,与庄图南搭伴,也算保障他的安全。
此外,他还打算见一见李佳。
自去年暑假,他们已经有一年没见面,期间没有一封书信来往,甚至没通过庄图南递一句话。
在偌大一座上海,哪怕复旦与同济相隔不远,若是没有刻意安排,两个生活轨迹全然不同的人,便是一辈子也别想偶遇一次。
早在出来之前,他就安排好了吴珊珊。
很快,两人蹬着自行车先到了火车站。
庄图南还需要等其他人,约定时间未到,他们把车子锁在车棚里,就近选了家小吃店吃饭。
饭桌上庄图南跟他讲了一些关于古城保护之类的事,周诚兴趣不大,只是应着。
关于源头尽调的事,庄图南问,他就是说,不问,他就埋头填肚子。
饭后,在周诚建议下,庄图南又去药店买了一些常备药塞包里。
没过多久,庄图南的师兄以及同行的其余人,拢共十二个,也都到了车站。
带队的师兄姓王。
庄图南给他介绍了周诚。
王师兄眼睛顿时一亮,伸出手来连连感叹:“庄景诚!高考状元,久仰大名,我是纪教授的学生,纪教授跟我提过好多次,他说你天生就是土木人,他最大的遗憾就是当初去苏州招生,没提前见你。”
周诚也笑着跟他招呼。
他跟纪教授来往过几次,还算熟络。至于那什么遗憾,也就听听。
当初纪教授去苏州招生,在一中见了庄图南。他当时见的是清北、复旦还有交大的招生老师,其他的都没挤出时间见。
时隔一年,毫无防备地再次见到周诚,李佳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她努力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往下压了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
“庄......”
她才吐出一个字,周诚的目光便已经从她身上掠过。
李佳的声音一下子卡在喉咙里。
她整个人僵了一瞬,随即心里泛起一丝苦笑。
当初周诚教了她半年绘图,两人的关系虽然不能说暧昧,却也算相熟的朋友。
结果她暑假回来,只让庄图南带了一句话,便单方面彻底断了来往。
他那么优秀,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哪里会为了她做表面功夫。
现在理都懒得理她,纯粹她咎由自取。
明知是自己的决定才走到这一步,可她还是忍不住心里发酸。
“景诚,你跟李佳......?”
庄图南察觉到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气氛,趁着旁人都在忙着搬运行李,悄悄拉了周诚一把。
“没事。”周诚只轻描淡写地回了两个字,随即让庄图南别瞎操心,赶紧去办自行车托运。
同济一行十二人,加上他和庄图南,一共骑来五辆自行车。
到了晋省那边,缺少经费,没有补贴,他们想要行动,自然不能只靠两条腿走路。
周诚的自行车借给了队伍里,他到晋省不需要自己骑车,一个电话打过去,自有专人来安排行程。
庄图南那位王师兄替其余人办妥了行李托运,没隔多久,周诚便连同同济的十二个人一齐登上了上海开往太原的火车。
绿皮火车咣当咣当上路,加上偶尔换乘,这一坐,就是整整两天。
其间李佳纠结无比,好几次鼓起勇气想找他搭话,可他始终不曾回应。
一路上,大多数时候,他都独自霸着一个靠窗的位置,蛤蟆镜一戴,或望着窗外看景,或靠着椅背假寐。
基本除了庄图南,无论身旁坐着的是谁,他既不搭理,也不让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