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向鹏飞这成绩,就算想上大学,那也得有大学收才行!
他叹息一声:“能上大学,就千万不要谈恋爱。”
他声音低沉,有点像自言自语,其他人也分不清他是对自己说,还是对别人说的。
现实问题,让庄图南一再压抑内心的情愫。
而同庄图南一样面临现实的,绝不仅仅只有他自己。
暑假时李佳回了东北父母家。在上海她过得并不轻松,回到那个家里,同样没能轻松起来。
暑假临近尾声,她必须提前返回上海。
李爸李妈,带着她弟弟,一路把人送到火车站。
李佳坐在靠窗的位置,火车还没开动,母亲还隔着窗冲她不停地喊:
“妮啊,咱们全家人能不能回去就指望你了!你弟弟学习不好,不能一辈子在下面受苦,你要多争气,多努力。
实在不行,就谈恋爱,一定要趁早找个本地人嫁过去,一定要上海本地的!只要你在上海有了房子,咱们全家就能搬过去!”
李佳听着窗外父母那急切的叮嘱,感受着车厢内外人群奇特的目光,紧紧抿着唇。
直到火车开动,她都没有说话。
大学开学第一周,李佳提前找到庄图南。
“庄图南,周末我有其他事了,庄景诚过来,你就说,我以后不一起学绘图了。他帮了我很多,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索性就不见面了,还是你来替我说吧。”
说完,李佳也不等庄图南开口,便立刻转身离开。
看着李佳近乎决绝的背影,庄图南整个人心里也是一空。
李佳不再见周诚,同样也意味着,他们也没了私下相处的机会。
同济开学不久,课程便安排出来,相比大一,大二安排了有关绘图的专业课。
这下,周诚连庄图南都不用教了。
周诚从庄图南那里听到了李佳的话,对此他没有任何反应。
至于不教庄图南,他也乐得清闲。
这学期他时间宝贵得很,要不是两个人是亲兄弟,加上他对李佳还有企图,怎么也不会为了一顿饭,每周浪费自己一上午的时间。
上学期期末,他的导师便已经敲定了他这学期的实践课程,就是自主参与管理项目,独立出具报告、论文。
若是普通学生,要完成这样的任务,大抵要先与不同部门或公司接洽,以临时工的身份切入项目,再从基础工作开始一点一点摸索,想直接参与管理,很难。
可周诚不一样,比起其他学生,他有关系,还有钱。
在经过大一一整年传播名声,打通关系的铺垫后,他大二的计划,便是开公司,自己搞项目,搞钱。
参与别人的项目进行实习管理,哪里比得上自己开公司实践。
周诚在将自己的计划透露给导师,尤其亮出自己那五万块的资本后,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便获得了校方的支持。
五万块的合法身家,整个复旦校园,明面上也没几个人能拿得出来。
与导师和相关校领导深谈后,校领导为他引荐了经济系的蒋学清教授。
几个人私下组了一个饭局,席间周诚以“撰写相关管理学论文”为由,顺理成章地加入了蒋教授所主导的“关于深市三来一补企业利润分配”项目课题。
两个学系共同背书,他很快便以前往深市进行“社会实践”与“调研”的名义,成功领到了上面开具的公对公介绍信。
八十年代想要赚钱,最要紧的从来不是通过什么赚钱,而是得先解决如何不被抓的问题。
有了介绍信,周诚便拥有了合法的身份。
他花了一个月时间,去深市找了个村集体挂靠,租了块地,盖了个几乎只有外壳的简易厂房,在厂房锈迹斑斑的大门旁,挂上了‘深市众诚联合贸易公司’的牌子。
这一个月里,他在复旦的关系网也得到了充分的发挥。
蒋教授动用人脉,他出‘礼金’,帮他拿到了那块至关重要的“贸易牌”。
他也通过约定的方式联系到提前一年半被他送到港岛的五竹,成功拿到第一个外贸‘订单’。
他在八三年年初让五竹去到香港,作为‘庆余年世界巅峰文明’所创造的生化人神庙使者,五竹有着不逊正常人的思维能力。
八三年处于中英谈判期间,港岛前途未卜,人心惶惶,恒指暴跌,正是股价大崩盘后的黄金坑。
他让五竹携带相关信息,让他到了港岛,寻找‘有缘’的普通富商,威逼也好,利诱也罢,一定要搞到大量资金,拉爆杠杆,在谷底扫入长江实业、新鸿基等大蓝筹。
等到一年后再直接平仓,轻易获得十几倍甚至几十倍的资金增长。
事成之后,带走一半收益,就地开一家外贸公司,与他对接。
而五竹,完美地完成了任务。
从港岛运来的破碎机、烘干机被陆续送进他在租地上的厂房。
深市作为对外开放的前沿试点,正大力推行“三来一补”。
“三来一补“说的是来料加工,来样加工,来件装配,补偿贸易,
简而言之就是外商出设备,出原料,出订单,内地出地,出厂房,出人工,最后产品全部外销,中方只赚加工费。
这毕竟还是蒙眼狂奔的年代,可供腾挪的空子无处不在。
这些空子,无一不是‘抢钱’的通道。
比如按规定,有进出口权的企业,进口货只能在深市特区内销售,卖到特区外便算违法;出口则只能出自“自产产品”。
而细则又写明,只要百分之八十的工序在内地完成,剩下百分之二十在深市做最后一道精加工,便可算作深市产品。
所以周诚想赚钱,想出口,只要像后世的‘洗澡鱼’一样,把内地的产品,来自己工厂‘洗个澡’,便能申请批文,对外销售,结汇“合法外汇“。
破碎机和烘干机,不属于高端机器,进入内地没有限制。
周诚一开始就没打算做什么科技含量高的买卖,年头工业底子太薄,就算想搞高科技也根本撑不起来。
他只是捡最简单,最没有技术含量的买卖,卖农业资源,收购大豆,收购玉米,再过一遍机器,做成饲料,再直接出口。
等这条通路跑顺了,他甚至可以用更低的价格收购那些没有贸易资质的小厂饲料,经自己一转手,以更低的成本、更高的差价赚取外汇。
“三来一补“加贸易牌,完美避过了‘投机倒把’的红线,两个月,周诚投入了三万块,蒋教授专程从上海来深市考察现场,听完周诚那一整套环环相扣的操作后,整个人都怔了许久。
两个月的时间到底还是太短,周诚眼下不过刚刚搭起一副骨架,原材料的稳定来源、各环节的衔接保障,仍需要更多的人手去一点一点维护。
于是,周诚也履行了承诺。
不少临近毕业的经济系与管理科学系的学长学姐们,一下子有了更多参与项目实践,积累相关经验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