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敏是张阿妹的亲闺女,在原剧里虽算不上多讨喜,却是吴家三个孩子中唯一没长歪的那一个。
她自幼受张阿妹偏爱,成年后为人也算通透,毫不矫情,待人接物很有边界感。
在性格上,她比扭曲后的吴珊珊也要强得多。
甚至比起庄图南,她遇事也更拎得清。
身为家庭里的既得利益者,她知道自己母亲偏心的有些过分。
她知道自己无法改变,所以就从不开口。
而庄图南则不同,很多时候黄玲顶在前面为他争取利益,他反倒时常不分好歹,容易站错位置。
对吴珊珊,张敏感情颇为复杂。
姐妹情,有一点,但不多。
她怜悯,同情吴珊珊的遭遇,自己却又是最没立场的那个。
所以两人平日的相处,都默契地保持着一定距离。
吴珊珊过得不好,她会愧疚,会共情。
可吴珊珊过得好了,甚至比她还好,她又难免有些吃味。
不过自幼在偏爱中成长的孩子,心态终究是不一样的。
很快,她调整心情,毫不留恋就把羽绒服换下来还给吴珊珊。
年前她还对刚刚流行起来的羽绒服还满心渴望,如今这么一试,反倒有些祛魅了。
吴珊珊换好衣服,在屋里坐下来,姿态间很有一副客人上门的模样。
即便到了除夕当天,巷子里的人家也少不了要忙前忙后。
搁往年,她身为长女,早就被家里使唤着做这做那,一刻别想闲下来。
可现在,她一身一看就不便宜,甚至跟小巷都有些格格不入的装扮,无论吴建国还是张阿妹,愣是没敢开口指使她干活。
他们听说过羽绒服不好清洗,一旦弄脏会很麻烦。
哪怕只考虑到能买得起这么一身衣裳的人,他们都不会刻意为难。
正所谓先敬罗衣后敬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哪怕是最亲的人也难能免俗。
看着吴建国跟张阿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吴珊珊忽然觉得,自己在这边的地位,好像彻底不一样了。
大年三十晚上,巷尾三家人各自在家吃过团圆饭,便又聚到林家,看看电视,凑凑热闹。
如今三家人,只剩庄家还没有电视。
当初因为周诚跟庄图南高考,黄玲不同意买电视,怕影响儿子成绩。
如今两个儿子上了大学,庄筱婷跟向鹏飞却也成了初三毕业生,为了保证闺女跟外甥的学习环境,她仍旧没同意。
自从前两年电视不需要用票后,吴家就添了电视。
平时吴家的孩子就很少往林家跑了。
到了大年夜,吴家一家人也基本都窝在家里,只是偶尔出来串串门,并不久坐。
“珊珊姐,你现在越来越漂亮了!”
一见到吴珊珊,林栋哲就送上一句真诚的赞美。
他们同在一中,只是一个在初中部,一个在高中部,即便同在一个校园,平日里也难能见上几回。
吴珊珊只冲他淡淡一笑,并不多接话。
对林栋哲,她打心底有些发怵。
毕竟这可是出了名的大喇叭,又爱刨根问底,问东问西,她怕自己一个回答不好便露了破绽。
因此抱着言多必失的心态,她能不开口就不开口。
只是这样一来,就不免显得有些高冷和疏离。
宋莹和黄玲对视一眼,都觉得珊珊自从出了小巷后,不仅身段、模样变了,连性子也有了不小的变化。
过去吴珊珊虽也话不多,却不至于像现在这般。
看着女孩矜雅端坐的模样,她们一时也说不清这变化是好是坏。
林栋哲倒全不在意吴珊珊的冷淡,他只是觉得,眼前的珊珊姐,跟以前不一样了,甚至跟在学校里见到的都有些不同。
84年,央视开办第二届春晚。
因为第一届远超意料的成功,今年群众们的热情与期待愈发高涨,而这一届春晚,也诞生了国内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小品。
陈佩斯和朱时茂的《吃面条》一出,满屋子人都笑得前仰后合。
吴珊珊同样在笑,只是以手掩口,笑得颇为矜持。
林栋哲跟向鹏飞笑得几乎岔气,前者更是整个人都抱着肚子原地打转。
就在林栋哲上气不接下气,转得有些发晕的当口,无意间的抬头,让他忽然发现了一个细节。
珊珊姐笑的时候,眼睛怎么老是瞅他二哥?
你说瞅就瞅吧,坐的还那么板正,只用眼神去瞅,有种掩耳盗铃的感觉。
短短几分钟,他就撞见好几次。
吴珊珊跟着吴家人进门后,除了跟长辈打招呼,跟其他人搭话基本没超过两句。
唯有跟庄筱婷说话时,话才多了些,可语气也是怪怪的,有种长辈关心小辈的架势。
对他二哥和图南哥,也几乎不说话,有着明显的距离感。
刚刚他只觉是珊珊姐把在学校的习惯带回了家里。
毕竟学校要求男女保持距离,他在班里平时跟庄筱婷也是这模样。
只是吧,注意到她偷看他二哥的眼神后,他感觉有点别扭,有点不对劲。
那种眼神,他说不清,只是感觉黏糊糊的,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不过林栋哲也没太往深处想。
女孩崇拜他二哥嘛,实在正常。
而且以前他还偶尔听老妈跟黄姨唠嗑,说起黄姨当初担心二哥跟吴珊珊早恋,如今她们早就不提这类话题了。
吴珊珊跟他二哥终究隔得太远。
一个在苏州,一个在上海,他可是去过上海的人,他深知,那上百公里的距离,这可不是简单的一张车票的问题。
小品看完,得了间隙,吴家一家人便告辞了。
没有了吴家在,庄林两家反倒更自在。
宋莹跟黄玲又开始谈起吴珊珊的变化,又老生常谈数落起张阿妹的偏心。
林武峰跟庄超英,则端起了酒。
酒是庄超英带过来的,是钱进前几天送的。
当初钱进因林栋哲和向鹏飞的事上门赔礼,后来因着向鹏飞的关系,庄家便跟钱进有了来往。
林武峰和庄超英碰了一杯,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庄老师,这酒不错,恐怕不便宜吧?”
庄超英点点头:“不是很清楚,不过应该不便宜。”
他少喝酒,也不怎么懂酒,可见的多了,多多少少能看懂一点牌子。
宋莹见状,问起黄玲:“你们两家来往,送这么好的酒?”
黄玲笑着解释:“钱进他侄女学校不好,超英正好认识那个学区的负责人,帮他家里牵线换了个学校。”
宋莹了然。
黄玲又道:“老钱说明天一早开车送人去寺里上香祈福,你去不去?”
宋莹一听,斩钉截铁:“去!必须去!”
自从周诚和庄图南上了大学,林栋哲的成绩就急转而下。
在教育孩子上,她也没了办法,如今求神拜佛不被上面禁止了,她的心态就属于有枣没枣打一棍子,万一,万一菩萨被她的诚心感动了,一个心软保佑皮猴子考进一中了呢!
大年初一一大早,三家就互相拜年,互派红包。
如今宋莹可谓财大气粗,也不计较被吴家占那一块两块的便宜。
这些年物价涨了,红包也涨了。
宋莹给吴家三个孩子包的都是两块的红包,张阿妹给林栋哲的,也是两块。
虽然只是小钱,可占了便宜,张阿妹还是蛮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