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诚跟其他副主席也不一样,他主要负责对外代表。
这本该是主席的职能,奈何他在大学圈里名气太大了。
不论是兄弟高校来访还是高校学生会联动等等,他的知名度都比正主大得多。
学校也看重他这块金字招牌,给他一个副主席职位,属于名实相副。
论名义,他确实没什么实权。
只是在与校方沟通上,他的话语权,就比现任的正席都要强了。
倘若他有心更进一步,等来年换届,他大概率会被推举为正席。
只是按他的计划,明年这时候,他应该很少会在校,学生会的职位,大概率只剩个虚职。
“二哥,你是主席啊!天呐!你也太威风了!”
林栋哲和向鹏飞简直两眼放光。
回想着一路上那些不断过来打招呼的人,他们只觉热血上涌。
庄超英此刻难掩震动。
虽说周诚说得云淡风轻,可这里是哪儿?
这可是跟清北齐名的全国最顶尖学府。
这种地方的学生会职务,含金量远不是普通大学能比。
他深吸一口气,竟也生出几分心潮澎湃之感。
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向一旁神色复杂的庄图南。
大儿子虽然在同济也算不错,可比起小儿子在复旦的风光一比,那可真是差远了。
周诚继续领着一家人往前走。行至奕住堂附近,迎面走来一位身着中山装的中年人,笑着同他打了声招呼:
“景诚啊,这是带家里人参观学校呢?”
周诚也笑着回道:“对。”
他又冲着身边:“这位是我父亲,这是我宋姨,这是李一鸣,这是我哥,这是我两个弟弟。”
没等周诚开口介绍自己,中年人便朝众人一一点头致意,又主动伸出手去与庄超英握了握,诚挚地说道:
“庄同志,你教出了一个好儿子啊!”
庄超英硬着头皮应下,略微尴尬地堆着笑。
如果说教大儿子,他自是认的,只是说到教小儿子,他还真有些心虚。
等中年人一走,庄超英才悄悄松了口气。
他低声问周诚:“刚刚这位是?”
“他是学校的教务长。”
庄超英闻言顿时有些牙酸。
复旦的教务长,行政级别上是实打实的副厅级干部。
放在苏州城,是他平日里根本接触不到的层级。
如今不仅主动和他握了手,看样子与周诚还颇为熟稔。
他整个人都有些发怔,实在想不通,自家儿子不过才入学短短半年,平日里究竟是怎么跟这样的人物打上交道的。
宋莹和李一鸣对教务长的分量不甚了解。
他们看出庄超英的震惊,就随口问了一句。
庄超英那棉纺厂的领导的级别给他们打了比方,一瞬间,他们忍不住面面相觑。
等把复旦校园大致走完,已是下午四点钟,冬日的阳光都泛出昏沉的倦意。
周诚道:“爸,要不今晚你们留下来吧。你跟宋姨,一鸣哥,可以在招待所将就一晚,栋哲和鹏飞可以跟我住,来一趟上海不容易,明天我可以带你们在上海好好逛一逛。”
林栋哲和向鹏飞也眼巴巴地望着庄超英。
上午周诚便对他们说过,今天若留下,晚上就能带他们去和平饭店。
明天若还不急着走,还能去看外滩逛一逛。
庄超英看着两小子殷切的眼神,心中闪过瞬间的意动,不过很快,他还是打消了念头。
若此行来的只是他跟李一鸣还罢了,可多了宋莹这一位女同志,再一起去招待所,就不方便了。
再说明天是周一,他们上班的上班,上课的上课,家里还有人担心着,如果只是为了游玩请假,他过意不去。
宋莹跟庄超英的想法差不多。
如果林武峰一起跟来,她才不在乎明天上不上班,可如今只有她自己,确实不方便。
林栋哲那混小子,连身份证明都没带,他们母子俩一起住招待所都办不到。
不论是为了避嫌,还是其他,连夜回苏州确实更好一些。
大人们一合计,意见便统一了。两个小子的脸登时便垮了下去。
和平饭店......没了!
上海外滩......也没了!
期待了一天的地方去不成,本来就够让人痛苦,想到明天回去还得正常上课,顿时就更崩溃了。
十二月的上海,五点钟太阳几乎就要彻底隐没了。
周诚和庄图南一路将人送到火车站,趁着买票等车的间隙,周诚出去转了一圈,拎回一堆上海特产。
奶油话梅、鲜奶小方,还有咖啡和几样精致的点心,分成了几份,这边的宋莹、李一鸣,家里的黄玲、庄筱婷都有,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额外的小玩意。
逛了整整一个下午,肚子又开始咕咕叫的林栋哲毫不客气地从宋莹那份包裹里掏出点心便往嘴里塞。
伸手翻点心的时候,他还从兜里摸出一瓶进口的红花油。
林栋哲一看,愣了下,接着感动不已:
“二哥,还是你细心。不过这东西我用不上。我穿的厚,中午我妈拧我的时候,我一大半是装的。”
说着,他脸上还带着几分得意。
宋莹却是冷笑一声,给他一个白眼,满是不怀好意。
不多时,林栋哲他们便登上了火车。
向鹏飞抱着周诚特意给黄玲和庄筱婷准备的包裹,无意间看到,里头竟也躺着一瓶红花油,不由纳闷地嘀咕了一声“奇怪”。
庄超英和宋莹领着孩子们回到家里时,已经将近晚上八点。
十二月的八点,对没有电视的人家来说,已经到了钻被窝准备睡觉的时候。
然而不等巷子里各家的灯火熄灭,巷子尾就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鬼哭狼嚎。
时隔数年,林武峰终于又一次抄起了鸡毛掸子,对着林栋哲就是一顿猛抽。
隔壁屋里也是一样。
庄超英白天去同济和复旦逛了一圈,尤其见到小儿子的风光,心情好了不少。
虽说对向鹏飞他已经没了大部分火气,可在家的黄玲,却是憋了足足一天。
两个素日里的老好人,破天荒地一齐动了手,黄玲还是主力。
天寒地冻的,不利于邻居们出来看热闹,只是光凭那隐隐传来的怒喝跟嚎哭,就足够几家人一晚上八卦。
夜深了,一切总算安静下来。
庄家、林家屋里,向鹏飞和林栋哲龇牙咧嘴,趴在只有一墙之隔的两张床上。
他们一边抽着凉气,一边用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墙壁,用刚学来不久的摩斯密码进行着交流。